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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时间旅行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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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11 21:32: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箫琴xq 于 2018-7-11 22:18 编辑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庄子
    上次妈祖节回平乐的时候,去正西街的老房子看了下。走在正西街和罗汉街上,越发感觉冷清,那些老房子都是老人家住的多,有些是出租了。本希望这些房子能保留下去,给子孙后代一个回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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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平乐很多地方都在拆迁,正西街和罗汉街也在拆迁范围,下次回家也许就看不到那个我从小生活的房子了。还好上次在家时我去了老房子一趟,把房子每层楼都拍了照片,还录了视频,以后房子被拆迁了,我还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把它永远留下来。
    是拉着大外甥女一起去的,我一人还真的不敢进去,长辈一个人去也是有点怕的呢。毕竟房子空了快半年了,愈发冷清,面积又大,空空荡荡的,楼道又长,一个人在里面走动的时候是有些怕的,虽然是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我们进去的时候,先把总开关打开,所有的灯打亮,从一楼一直拍到三楼,轻手轻脚的,不敢发出声音,越往上走越觉得后脊发凉,偌大的屋子静得可怕,还能清楚听到水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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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大家都搬到新房去了,住的地方越来越漂亮,越来越高,我们的下一代是难以体验那种大家庭的热闹了,跟邻居都不怎么认识。但我还是喜欢平乐的老房子,以前家里人多,9个房间都不够住,现在这么大的三层楼房没人住。
    奶奶走后,我在平乐相当于没有家了,偶尔回去玩玩也是住姑妈或姐姐家。虽然从前那种十几口人大家庭一起住的热闹场景不会再有了,但美好的回忆永远都在。拍的时候,每层每个角落都浮现往日的场景,很心酸。
    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都在这老房子里,这房子从八十年代初到现在,将近40年了。回到老房子门前,看到紧闭的大门,心中很不是滋味。以前大门都是开着的,我从不用带钥匙。奶奶坐在堂屋那,慈祥而亲切,每天都有不同年龄的人经过家门口,进去跟奶奶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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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去荔浦定居后,把老房子的大门钥匙给我了,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带着钥匙开家门,还不太习惯,进去后一个人都没有。每次我都是跟大外甥女一起去的,即使白天开着灯,还是感觉有点阴森。
    门前两边的小阳台上,种着奶奶喜爱的花花草草,有喇叭花、太阳花等,可好看了。推门进去是堂屋,墙上永远挂着的巨大毛主席头像。家里的所有家具、床等基本都是有几十年那么久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换过,还是那么实用。
    堂屋进去后第一个房间就是奶奶的,现在里面的床、柜子、桌椅都没了,但我还记得原来每一个家具摆放的位置、大小和颜色。想起年前奶奶躺在床上,看见我回家后的笑容,照样看电视,照样跟我说笑,但她脸上明显在忍受着来自身体病痛的神情,真让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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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的我从未想过他们的身体会变得如此的虚弱,就像小时候的我从来不知道长大了的自己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我还记得,小时候奶奶带我出门,她的脚步我从未跟上过,我只能使劲迈着自己的小腿好跑快些,而后来,我已经比奶奶高出了一个脑袋,我和她一起出门,总是要一再放慢脚步才能和她并行,她拄着拐杖的时候,一只手挽着我的手臂,我扶着她一步步慢慢走。我突然觉得长大了真好,可以保护家人了。小时候的我们习惯依靠家人,长大后的我们也该让家人老有所依才是。
    我还记得,小时候爷爷脾气比较暴躁,又有些专制,我又有点淘气,像男孩子一样,常惹得他拿着扫把满屋追着我跑,而后来,他跑不动了,有天躺在床上睡觉再也没醒过来。一楼再没听见那天天放出很大声音的收音机了,那黑白电视机也没人看了,我也没机会跑去对面的报刊阅读室叫爷爷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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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记得,小时候妈妈管教我时,声音那么大,力气那么大,我不敢吭声,只能照做,而现在,她说话声音小了,也打不动了,在我面前不敢多问我的事,怕我烦,有时甚至讨好我,像个孩子一样。
    我还记得,小时候爸爸每天用凤凰牌自行车接送我去幼儿园,我在自行车上活泼好动的,一会要坐后面,一会要爸爸抱我坐前面的那条杠上,而现在,他早已抱不动我了,那自行车也早已骑不动了。
    我渐渐地发现,小时候害怕的鬼怪、黑暗、蛇虫,早已不算什么。真正叫我发自内心敬畏,甚至害怕的,只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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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是时间的旅行者啊,时间这条长河,跨越了生老病死,跨越了阶级差距,跨越了善恶美丑,它的起源是永恒,终点也是永恒,我们这些名为“短暂”和“瞬间”的旅行者,都只是这条浩瀚长河中的一粒沙而已。
    一直往里面走,来到了一楼的厨房,那些东西都还原地没动,只是满是灰尘,没人再使用了。这里满是奶奶的身影,她八十多年都是自己做饭菜自己洗衣,哪怕走路不方便,得拄着拐杖,她都是那么勤劳要强,干净能干。
    一天到晚都闲不住,扫地、拖地、做菜、洗衣、晾衣、给花草浇水、见不得脏和乱。她一直胃口都不错,所以身体也很好,不管是做饭菜还是面条米粉,她都能弄出不同的花样,配料丰富,香溢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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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的时候,我是跟奶奶睡的,有时饿了,或者她看我晚上学习那么辛苦,就会去厨房做宵夜给我吃。我想吃方便面了,她就给钱给我偷偷去对面的商店买,回家后她帮我煮着吃,因为妈妈不喜欢我吃方便面这类东西,我一般都是偷偷吃。
    好吧,我又想念奶奶了,很想很想,希望她多来梦里见见我,陪我说说话。有天我在翻看手机通讯录,看到了奶奶的号码,眼泪立马就流下来了。这个无法再接通的号码,无法再听到奶奶的声音,我也不敢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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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是奶奶很宝贝的东西,在她病重的那段日子,都是手机不离身。哪怕有时糊涂了,乱说话了,每晚睡觉时也是把手机好好放在袋子里,抱着睡觉。我懂她的心思,手机其实意味着家人,意味着不管我们在哪,一家人的心总在一块的。
    那么喜欢热闹的她,面对后来冷清的房子,她是会有失落的。用手机却可以跟儿女、亲戚说话,她喜欢别人打电话给她,喜欢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每次接电话时,都能听到她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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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家时,晚上如果出去玩,九点以后,她就会打几个电话给我,问我在哪,叫我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她等我回家后再关灯睡觉。回家后,从大门顶上的空隙总能看到奶奶为我留的灯。我会先敲几下门,要是她没听到的话,我就打她电话,她接到电话后就来帮我开门。
    奶奶房间旁边就是天台了,这里有个水龙头,奶奶喜欢在这里洗衣服。从顶楼的天台望到一楼,好高,小时候会在顶楼朝下大喊,看有没有回声。下大雨或出大太阳的时候,我们就把顶楼的大布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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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里面走也是一个房间,以前是仓库,用来存放饮料的。夏天的时候,我们一回到家就去这里拿几瓶饮料到二楼冰箱放着。以前家里的厂是做夹心饼干的,后来主要生产饮料了,小时候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饮料,存货都是满满的。爸爸做的饮料又卫生又好喝,商店和学校小卖部多是要的我家饮料。
    这个房间旁边就是楼梯了,然后就是厨房,厨房旁边就是个小天台。再往前走,就是一个客厅,看着那个熟悉的电脑桌,想起了高中时爸妈给我买的台式电脑,那会真是宝贝极了,主要用来练习打字、聊QQ和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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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客厅堆着很多小侄子的玩具,他在平乐住了两年不到吧,那会听说妈妈把他带回平乐了,我可高兴了,国庆或过年回家时不用跑去荔浦找他了,在家时可以天天看见他,跟他玩。
    这个混世小魔王,把大家天天折腾得够累,一大箱玩具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他一下又全部倒出来了。去哪都得跟着他,没一刻停的,一楼到三楼跑来跑去,这还不够,天天还嚷着去外面玩,正西街的人们都喜欢逗他玩。爸妈常得抱着他去桂江边看船、看挖挖机,看三江口的晚霞和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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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最里面那个房间蛮大,床也大,晚上我还能跟妈妈、小侄子三人一起睡,觉得好幸福啊。看着小侄子睡在我旁边,胖嘟嘟的小脸、可爱的小手小脚、柔软的身体,怎么都亲不够捏不够抱不够,想着每个人都是从这样的小人儿慢慢长成大人的,好神奇。
    那会我常在想,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样的运气和幸福呢,身边躺着我的爱人,我自己的孩子,有厚实的肩膀可以给我依靠,有温暖的怀抱可以给我踏实,有个可以代替爸妈照顾我保护我疼我入骨的男人,有可以让我去保护和关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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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12 00:03:52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生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一场漫长而盛大的告别。告别亲人,告别朋友,告别你身边所有的人,最后,告别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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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12 10:19:1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小时候在二塘锰矿长大,也是有着深刻的记忆,后来回到了平乐 老家是蒋家村的,依然记得当初家门口那条茶江,清可见底的水,很多小鱼在水草游弋嬉戏,而我每次回村里过暑假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在茶江洗冷水凉,每天下午也是最担心会下雨  因为下雨,就不能去河里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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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2 12:36:39 | 显示全部楼层
wwdg 发表于 2018-7-12 00:03
人生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一场漫长而盛大的告别。告别亲人,告别朋友,告别你身边所有的人,最后,告别这 ...

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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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12 12:37:35 | 显示全部楼层
陈海 发表于 2018-7-12 10:19
我小时候在二塘锰矿长大,也是有着深刻的记忆,后来回到了平乐 老家是蒋家村的,依然记得当初家门口那条茶 ...

平乐老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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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12 14:05:4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张好有气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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