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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童年美食】半碗碎米粉——饥饿求食者的童年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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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2 16:18: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旧时有句话:“米粉是桂林人的小老婆。”虽说,将一夫多妻婚姻陋习中的偏爱倾向比喻为对美食的钟爱,语境稍显陈腐,但也确实透射出桂林人对米粉情有独钟的难舍情怀。

(因无童年图片,权且以网图代之,尚希各位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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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而我的童年,饥饿是最深的记忆。与绝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即便于米粉这般寻常巷陌的普通小吃,在我们的童年生活里仍是一碗难求的奢侈品,并非唾手可得的日常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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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22:30 | 显示全部楼层
从我记事起,我妈就是麻记米粉店(民国时期创建的桂林老字号)的店员,并一直干到因大米供应断档而关张的1960年。
1956年起,我和我弟在通泉巷上幼儿园的时候,天天都到我妈店里等她下班领我们回家。应该说,我的童年里几乎天天都能见到热辣香鲜的米粉,尤其是饥肠辘辘时嗅到卤水的醇香,极易勾起馋涎。那时,期盼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米粉下肚,是我们每天渴望了却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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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24:00 | 显示全部楼层
可是,说来让人难以置信:由于米粉店公私合营后归集体所有,不侵占集体利益是当时铁律,每位员工都必须恪守。因此,虽为店员,我妈却从未让我们俩兄弟尝到过一碗真正意义上的米粉。以至于多年后,人们问我:麻记米粉有何特色?我除了苦笑,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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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25:52 | 显示全部楼层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真正意义的麻记米粉我虽无福消受,但天降机缘,这家店里的碎米粉,却让我天天有所斩获,借以充饥。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聘”我为麻记米粉店“扫盲小教员”的1959年。
人们可以想象,社会成员中约80%的人不识字是多么可怕的“灾难”。因此,建国伊始“扫盲”就被列为文化运动,在全国如火如荼地铺开。“扫盲”十年,成效可观,文盲率降到50%以下,但仍需全民继续努力。而以家庭妇女为班底的麻记店员工,基本上都是“上床认得枕头,下床认得鞋,却认不得字”的文盲,又因家务事多,基本都无法上夜校识字班。扫盲成了该店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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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27:40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年,我在文明路读小学二年级,离麻记米粉店很近,放学后常去店里找我妈,并用发给的扫盲课本,教店员们识字。一来二去,让她们的主管领导知道后,发话说:设法留住这位义务的扫盲“小教员”。
于是,每天放学后,我都到麻记米粉店教店员们逐一认识扫盲课本里的字,代价是:每次半碗碎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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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29:42 | 显示全部楼层
㴘米粉时从捞搅里漏出的碎米粉,在大铁锅里沉淀、积攒下来,粮食困难期舍不得倒掉。滗去㴘粉水,最大限度保留碎粉,盛在碗里,连同筐底捡来的碎粉,凑成大半碗,浇点卤水,加几滴素油,就是我业余“教学”的代偿。
细细碎碎的米粉,黏黏糊糊的汤,像粥又类于泡饭,本就是应该倒掉的东西,但饥饿时喝下去,肚腹告诉我:这真是我的实在需要,比干红薯丝泡发后煮的杂粮饭好吃多了,至少吃了不会恶心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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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30: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漓江冬泳人 于 2019-5-12 16:33 编辑

半碗碎米粉,好似带着难以抗拒的磁性效应,每天都吸引我放学后往我妈店里跑。一为帮助她们学文化,二为获得食物充饥。风里雨里,从不间断,焚膏继晷,兀兀穷年
好景不长,一年后的全国大饥荒,店铺因粮食断供而无法续炊,我这点小小的奢望也随之破灭,不复存在。啼饥号寒之时好叫我心心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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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32: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人说:“生活中没有战争与饥饿的人们,无法品尝艰苦的滋味。”
而在物质生活极其丰富的今天,酒足饭饱之后,到底还有多少人能记得住饥饿的感觉呢?
台湾李敖说:“让挨打了两千多年的中国人不再挨打;让挨饿了两千多年的中国人不再挨饿,这两件历朝历代都做不到的事,中国共产党做到了”这话真的让经历过这些苦难的我们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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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34:41 | 显示全部楼层
虽说我们这些共和国的同龄人,来到人间就开始享受和平的阳光,从未遭受过外族入侵的屈辱。但,我们的孩提时光赶上一穷二白的建国初期,物质匮乏、缺吃少穿,童年的我们饱尝了饥饿的苦楚。
虽然,年轻的共和国仅用了不到20年的时间,就让“挨饿了两千多年的中国人不再挨饿”。但,饥肠辘辘的童年以及持续三年的全国大饥荒,毕竟是我们这代人的集体记忆。我们是中国民众最后一批挨饿者,见证了中国人结束集体挨饿、实现温饱的历史转折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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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36:38 | 显示全部楼层
也因此,看到这期栏目月奖主题为“童年美食”,我的第一感是“放弃”。因为,我们的童年里几乎没有美食,只有“求食”,最大的享受不外乎获得食物充饥的满足感。既与美食无缘,何不就此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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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40:04 | 显示全部楼层
可是,转念想来:美食只不过是一种感觉,是味觉感受+精神享受美食应该不分贵贱,只要自己喜欢,贵的于山珍海味,便宜于街边小吃皆可称为美食。
富贵温饱者,尽可极尽巧思、巧手构筑特色美食来愉悦舌尖味蕾。而贫贱饥寒者,只要能裹腹充饥,吃什么都是享受。所谓“饥不择食,寒不择衣”,三千繁华褪去后,大自然为人类安排的食物,生存元素仍是最终凸显的基本功能,不可替代。从这个角度讲,日日孜孜以求的那半碗碎米粉,既席卷舌尖,又温饱肚腹,何尝不是我童年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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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41:42 | 显示全部楼层
前些年有首歌曲叫《上帝保佑吃饱了饭的人》,让我们这些从艰苦年代过来的人,看了歌名就想骂娘。
现如今我惟愿:这世上nomore hungry people (不再有饥饿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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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12 16:44:14 | 显示全部楼层


后记

发帖时想起:今天恰逢母亲节,写的内容也多少与母亲相关,却只字未提永生难忘的慈母大爱,真该自责。
不过,转念想来:既是写实,不掺杂额外情感才更显真实,或可避去为文造情,虚构“温情陷阱”之嫌,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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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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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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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流露,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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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到漓江冬泳人的好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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