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小說>

瑤人老李 · 发表于 2019-5-27 21:39:01

   我這一生，怕是再難忘記老黄了！
   之所以只叫他“老黄”，只因直到今日，我都未曾得知他的大名。那一年，我初中毕業未能進入到高中校就讀。
   那時，輟學的我剛踏進14歲。
   年少的我承受不了山裡繁重的體力活，父母左思右想，决定把我交給鎮上的舅父。
   舅父當時在鎮上開了間理發店。
   舅父當時收留我，只是脱不了我父母的情面。那年月的生意也是不好做，給人理一個發，就只有5毛錢的毛利。小店本小利薄，舅父他哪還有余錢雇零工！
   按照我父母的意思，舅父他只管我的饭碗，無需付工錢，他們讓我在舅父的店中干些杂活。
   舅父重舅甥感情，在我清閑之時，他讓我跟他學做發型。
   我在舅父的店中一呆就是兩年。
   這期間，因了舅父的言傳身教，我理論上是學到了一些理發的知識，但當時令我苦恼的是，我的知識只是停留在“纸上談兵”的水平。
   我是學徒，顾客怕做坏了發型上不了街，遇舅父忙不過來，他們甘愿在理發店中苦等，也沒有人愿意献出頭發讓我實践。
   這個時候，老黄出現在我的面前。
   其實，說“出現”一詞是有些荒謬。老黄是鎮上人，在這之前我和他已是沒少謀面。我這裡的意思是，老黄他甘愿坐到我發椅上的那一刻。
   那天，像往常一樣，舅父的發椅旁又坐了一串等着做發型的人，而我的發椅上，照舊是空落清静。百無聊中，我又心不在焉地在假發套上編織着各式發型。
   “小師傅，來，給我理一個發。”
   突然，我的耳膜傳進一個聲音。我當時真怀疑這聲音是否是在叫我。
   我抬頭，一個半小老頭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你叫我？”
   我受寵若惊。
   看着小老頭對我肯定地點頭，我當時激動得竟然呆楞了些时辰！
   這個發我做了足足20分鍾。
   閑聊中，知道老頭姓黄。理毕，老黄對鏡上下打量了几下，口中連聲說不錯。
   連我自己都不敢恭維給老黄做的發型。但首次做發，就得到顾客称贊，在我的心裡，還是挺舒服的。
   還是沒有人叫我做發型。我又如初的清静。
   “小師傅，再給我做一個發。”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在大約一個月後的一個午後，老黄他又坐到了我的發椅上。
   老黄這次多了幽默的談笑。受了感染，我的心情竟放松了許多。
   理毕，老黄對鏡照後，又是一連聲地說不錯。
   我細觀此次給老黄做的發型，自認是比上迴強多了。
   此後，老黄每遇頭上青萋，他總是找我帮他打理。我的手艺在此間已是日漸地長進。
   找我理發的人漸漸地多了起來。
   後來，在理發店中，我竟然包斷了年青人做發型的生意。
   舅父見我艺成，他征得我父母的同意後，給了我一筆周转資金，讓我在鎮上另租門面，獨自成師。
   新店開張的這天，老黄他竟是我頭一個顾客。
   發中，老黄說出的話令我淚下。
   老黄說，他當初之所以专叫我帮做發型，完全是爲了惜才的綠故;他說，一個人再有本事，如果沒有實践的機會，那他也可能會被埋沒。。。
   事情過去了好些年月，我也從昔日的那個小徒工，變成了如今满脸胡丝的中年漢。
   自我從小鎮徒迁，一直就再沒了老黄的音訊。
   不過，我一直都忘不了老黄，因爲我知道，如果沒有當初的老黄，就沒有如今的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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