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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特密——代号“八一”的红色特工(原创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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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度人文达人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7: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特密——代号“八一”的红色特工》

2026.1.6 唐斌

一、引子

1950年初夏,纽约曼哈顿。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街道上洒下晃动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隐约的热气,夹杂着路边花坛里玫瑰与泥土蒸腾起来的淡淡芬芳。

公寓阳台上,谢和庚一身浅色西装,凭栏远眺。远处哈德逊河上波光粼粼,渡轮缓缓,拖出长长的白痕。他身旁,王莹一袭素色旗袍,正微微俯身修剪茉莉。瓷白的花苞缀在翠叶间,剪子轻响,清香便丝丝缕缕地渗进暖风里。

楼下忽然传来清脆的车铃声。邮差哈利骑着那辆老式自行车,灵巧地拐过街角,停在门前。他摘下帽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仰脸朝上喊:

“谢先生!中国来的挂号信——”

尾音扬起,像投入静水的一粒石子。

“中国”二字还未落定,谢和庚已倏然转身。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促的响动,一声接一声,泄露了那份按捺不住的急切。签收时,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颤,墨迹在纸面稍稍洇开。道谢的话音未落,人已攥着那方单薄却重逾千钧的信封,三步并作两步折返。

推门进屋时,一阵穿堂风拂过,阳台上的茉莉花枝轻轻摇曳。王莹转过身,剪子停在半空——只见谢和庚立在客厅明暗交界的光影里,指节微微发白,正低头凝视着手中那片来自故国的纸页。

她轻轻放下花剪,快步走近。谢和庚将信封递过,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王莹接过,用方才修剪花枝的剪刀小心划开封口。一份折叠整齐的《桂林日报》,连同几张质地挺括的公文纸,滑落出来。

报纸启示栏里,是一则简短的“杜璇与谢和庚离婚启示”。而那几页公文,是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上面清晰裁定:杜璇诉谢和庚离婚一案,准予成立。

空气仿佛静止了。远处街巷的市声、河上渡轮的汽笛,忽然模糊成一片遥远的嗡鸣。两人目光相触,手中薄薄的纸页,却似有千钧之重。此刻,他们的思绪早已穿过浩渺的太平洋,越过了万水千山,沉沉地落回那片熟悉的土地——落在华南重镇桂林的街巷间,落在往事纷披的晨昏里,落在他们共同走过却又各自隐忍的岁月深处。

二、血雨腥风

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二日,上海外滩浸染在一片血色晨曦之中。这本该是春风骀荡、万物复苏的季节,黄浦江畔却上演了一场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军方,在上海警备司令部总司令白崇禧的指挥下,以“清党”为名大肆搜捕共产党人与工人纠察队员。外滩的石板路上血迹斑驳,浑浊的江水中浮尸随波,整座城市笼罩在压抑的白色恐怖之中,连初暖的春风都裹挟着铁锈与死亡的气息。

同年五月十日清晨,桂林城尚在微凉的湿雾里未完全苏醒。城防司令部二楼,司令办公室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刺破了楼宇间的寂静。司令黄钦抓起听筒,那头传来侦缉处处长压抑而急促的汇报:“报告司令,共党在桂林的头目谢铁民、李征凤已落网,请问如何处置?”

黄钦的目光落在桌面那份《总司令训令》上,“宁愿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一行字被两道猩红的粗杠狠狠划过。他沉默片刻,嗓音低沉:“招出同党了吗?”对方答:“刑具用遍,审了一夜,二人拒不开口。”黄钦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重重吐出两个字:“杀了。”电话听筒砸回机座,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震颤,仿佛某种不祥的钟声。

侦缉处审讯室内,阴晦的光线从高墙铁窗渗入,映出刑架上斑驳暗沉的影子。窗外乌云低压,偶有乌鸦掠过,发出凄厉的哀鸣,像在为谁唱着挽歌。谢铁民被牢牢缚在电椅上,上身赤裸,鞭痕与灼印交错,几乎体无完肤。然而他的眼神却静如深潭,那其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灼灼不屈的火焰,仿佛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铁门突然“哧”地嘶响,又被“砰”地关上。侦缉处处长踱步至他面前,声音复杂:“铁民,最后还有什么要说?”谢铁民仰首一笑,嗓音因受刑而沙哑,却字字清晰:“拿笔墨来。”

纸砚很快备齐。谢铁民侧首望向那方铁窗,窗外浓云翻涌,似有雷声隐隐。他提笔凝神,腕动如风,在纸上挥洒下一片淋漓的蝇头小楷——那是一首绝命诗:

春风拂拂地吹来,

桃花夭夭地开放了,

革命尚未成功,

自由在哪里?

……

革命定会成功,

自由、平等、幸福——理想的社会在这里!

诗成,他掷笔长笑,声震屋瓦:“拿去!”

侦缉处处长接过诗稿,默读片刻,终是低叹一声:“上峰有令,今日送你上路。这诗……我会转交谢顺慈老师。”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长廊里渐远,如同命运的余响。

清晨的桂林中学,晨读钟声清越回荡。初三教室内,谢和庚刚将课本摆齐,同窗马崇文却惨白着脸冲进来,一把抓住他手臂,颤声道:“和庚,快回家……你二哥,被枪决了!”马崇文是白崇禧妻弟,消息绝非空穴来风。谢和庚只觉天旋地转,顷刻间浑身冰凉,他来不及取书包,更顾不上请假,如离弦之箭冲出教室,朝正阳路东巷的老宅狂奔而去。

谢家宅院静卧于王城边缘,书香浸染门楣。谢和庚踉跄撞进堂屋时,父亲谢顺慈正端坐于椅中。老人显然也已得知噩耗——他年仅二十二岁的次子,已为信仰献出生命。谢顺慈想起去年为孙中山纪念塔题写“中山不死”时,儿子眼中那簇明亮的光,此刻心中虽痛如刀绞,却亦有一丝悲凉的骄傲。

谢和庚扑跪于父亲膝前,喉头哽咽:“爸,二哥他……”谢顺慈未语,只以颤抖的手轻抚幼子的头。一滴温热的泪,穿过五月微凉的空气,落在谢和庚脸颊上。

头七那日,桂林笼罩在绵绵阴雨之中,寒意再度卷土重来。谢顺慈将谢和庚唤到身旁,声音苍老而平静:“去给你二哥烧些纸吧……不必去坟茔,就到独秀峰下‘孙中山纪念塔’前祭他即可。”

孙中山纪念塔坐落于靖江王城内的独秀峰南侧。靖江王城作为明代朱家藩府,历经五百余载风雨,城垣内外浸染着岁月的深沉与静穆。独秀峰孤峭挺拔,宛如一支巨笔直指苍穹,峰下崖壁布满历代文人墨客的题刻,其中“南天一柱”四个大字苍劲浑厚,在斑驳石面上格外醒目,仿佛仍在诉说这片土地的峥嵘往昔。

这里曾是国共北伐的大本营。当年,孙中山先生与宋庆龄女士并肩立于“南天一柱”摩崖之下,向万千将士发出北伐的号召。谢和庚的记忆中,那一幕依然鲜活——孙中山的演讲声如洪钟,激情澎湃,每一句话都像火炬般点燃人心;士兵们誓言震天,欢呼如潮,那声响几乎要冲破云霄,漫过独秀峰的山脊。每当回想起那个场面,他心中仍会涌起一阵难以平息的震动,仿佛那时代的豪情与呐喊,早已镌刻在这山石与风声之中。

更让谢和庚难以忘怀的,是两年前孙中山先生逝世。为寄托哀思与敬仰,做为桂林最著名的书法和金石大家的谢顺慈受白崇禧相约,提笔写下“中山不死”四个大字,并刻于纪念塔之上。每当目光掠过那些深刻石中的笔画,谢和庚便感到一种跨越生死的信念——那不只是墨迹与刻痕,更是一种精神在这巍巍山峰间的永驻,在时光中无声却磅礴地延续。

谢和庚提着父亲备好的祭品与纸钱,冒雨矗立在纪念塔下。纪念塔石阶被雨水洗得清冷,他摆好祭品,点燃香烛。火光跳跃间,他仰头望见塔身上父亲手书的“中山不死”四字,笔力遒劲,仿佛穿透风雨,直指苍穹。他挺直脊梁,在心中默默诵起二哥那首绝命诗。冰凉的雨丝打湿衣衫,却浇不灭胸中渐燃的火焰——从这一刻起,他誓将继承那未竟的理想,走向那条漫长而险峻的路,直至“自由、平等、幸福”的人间,真正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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