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2026年马年来临,在桂林七星区看到气势磅礴的英歌舞,让我回忆了一下桂林的舞蹈,感觉桂林的傩舞,可以与其匹配。
傩舞,我最先了解它的时候,是在桂林芦笛岩,那时候正是三月三,大家都在用三月三歌舞表演来迎接节日的喜庆,而当时正好我遇上了,傩舞的表演,带着面具的表演者,双手上抬,张开五个手指,脚成工字型张开,人的身体笔直,整个躯体和手,像一个火字,大家一起跳舞,一起祈福五谷丰登,虽然带的面具有些狰狞,但是美妙的音乐,让大家都想参与进来,就像跳兔子舞一样有那种跳舞的冲动。
傩舞,在史料上有记载,《临桂县志》戏面(虞衡志)桂林人以木刻人面窮极工巧一枚或值万钱。
(老学庵笔记)记载“政和中大,傩下桂府进面具比进到,称一副,初讶其少,乃是以八百枚为一副,老少妍陋,无一相似者,乃大惊,至今,桂府作此者,皆致富,天下及外夷,皆不能及。
(岭外代答)南宋周去非在公元1178年任桂林县衙时著,桂林傩队,自有承,平时名名闻京师,曰靖江诸路,军傩,而所在坊,巷,村落,又自有百姓傩,覆身之其甚,傩进退言语,咸有可观视,中州装队似优也,推其所以然盖,桂人善制戏面,佳者一值万钱,他州贵之,如此宜其闻矣。
案:“今乡人傩,傩率於十月,用巫者谓之跳神,其神数十,辈以令公为最贵。戴假面著衣甲,婆娑而舞,伧佇而歌,为迎送神词,具有楚词之遗,第鄙俚耳,其假面,皆土人所製,以木不以纸,雕镂有极精者。”


自古桂林四塘镇塘北村、叠彩区大河乡、阳朔福利渡头,象山区二塘镇,灵川县的长岗岭,芦笛张家村等村,都傩文化的活跃地。
傩舞,其实通俗一点说就是跳大神,从字面的意思就是一个“人”,加“难”字构成。人代表人间的人,难代表磨难,最初的傩字是“鬼革”,构成,也就是我常说鬼皮革,鬼脸皮,也就形成傩舞的扮演者,是戴着狰狞的木制头像,或者皮制头像,来起雾祈福驱魔。
目前在桂林临桂四塘的塘北村的保留有部分最原始傩面具,据村里老人说傩面具分36神,72相,全套共108个。而这也和当地的牌灯文化有重合之处,牌灯以108将为基准。
塘北村的傩舞面具,制作于明清时期,均为坚硬木质材料雕刻而成,所雕大多为托塔李天王、二郎神、哪吒、灵官神等神话传说中的形象。


傩舞,也就是桂林的祭祀,狂欢,祈福的艺术表现形式,古称傩礼,俗称跳神。因为新中国成立之后,反封建反迷信的提出使得傩礼习俗慢慢的被淡化。原来灵田的雷神庙,塘北的神山村,全洞赵坨王庙,六塘寺背村都有傩礼的旧址。
在1995年的(桂林日报)曾有人发表过文章:
傩,是古代腊月逐除疫鬼的仪式,起源于五帝时代。传说颛帝有三个儿子刚出生就死了, 一个变成瘟鬼,一个变成魍魉鬼,一个变成小儿鬼。于是颛顼帝命方相氏戴四目面具,蒙熊皮,着黑衣红裳,执戈扬盾,在十二月时率领百隶和童子在宫中傩而逐除之。至周朝时,傩成为国家大典,有国傩:方相氏成为专司傩的官。春秋时期的孔子观,看乡人傩,竟穿朝服立于东阶,诚敬之极。此后直至宋朝,傩作为国家大典的地位一直没有改变。
傩,传入桂林的时间,史无明载。但其北边的楚国是周天子分封的,楚国的国君又是颛顼帝的后代,因此盛行傩。楚国的势力在楚悼王时到达苍梧,影响则更远一些。可猜想,傩,应该就在那时传入桂林。
至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发诸尝逋亡人、赘婿、贾人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南海,以谪遣戍”,又开凿灵渠以运输粮草,沟通南北。这些以適遣戍的中原人,在岭南这瘴疠之地必定会“时傩而逐疫”。
傩传入桂林后,与桂林原有的“信巫鬼,重淫祀”的习俗相得益彰。
曾做过桂州判官的唐代诗人李商隐的作品《异俗二首·其二》,作于他在岭南任职期间(约848年),细致刻画了当时边地奇异而荒蛮的风俗风貌。
感叹不已:“
户尽悬秦网,家多事越巫。
未曾容獺祭,只是纵猪都。
点对连鳌饵,搜求缚虎符。
贾生兼事鬼,不信有洪炉”。
傩舞,也是跳大神,利用道士做法,穿戴面具,按照流程序章,进行的表演,多在过年,以及春耕前夕,丰收之时,天灾干旱水灾之时,来求神,求雨,求人丁兴旺、五谷丰登或金榜题名等,又俗称“还大愿”。
至宋朝时达于极盛,官府有军傩,民间有百姓傩,以“严身之具甚饰,进退言语咸有可观”而名闻天下。
但是在明、清二代,官府组织的大傩已不多见。靖江王朱佐敬曾让王府扩卫军士在承远殿前演傩,召集军民入府观看,竟被告于朝廷。而后傩舞,就慢慢的只在民间进行。
而且规模也在不断的压缩,如 塘北的傩队,压缩到一般由四人组成:乐师三人,奏傩乐,傩舞艺人一人戴面具应声起舞。傩乐队吹笛两人,打鼓一人。
傩乐,采用的笛子较粗,直径达3.5cm,没有笛膜,只有七孔,乐调低沉苍凉哀怨。
鼓有两种:剧团鼓和南鼓,全由鼓乐手一人,根据需要来敲。其中南鼓较为独特,长约70cm,两头大中间小,鼓身有木制的也有陶瓷烧制的,上覆精制猫皮,鼓调低沉有力。
福利渡头的傩舞,又叫师公舞,跳鬼师,农历五月初八,由一法师,一助理,加上十二神,或者36神,来进行表演。
如果说傩舞的全套,宫廷式可以按照两仪,四柱,八卦,三十六神,七十二相,108将进行组合表演。
而全套,会依据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事宜,选择节章进行表演,现在能完全表演所有节章的傩礼之人,很难找到。
桂林傩戏历史悠久,面具工艺冠绝天下,民间十月跳神,戴木雕假面,舞歌迎送神,有楚辞遗韵,实为地方文化瑰宝。
现如今,塘北村傩舞表演节目达30多个,主要有《开山》、《令公》、《鲁班》、《土地》、《盘古》等。
其中的“令公”是桂林各地傩舞表演中一个主要的神,相传为纪念唐初曾任岭南抚慰使、桂林大总管的李靖在桂林征剿盗匪、抚慰百姓而设祠祭祀,成为傩神之一,而在其中就运用了如四川变脸之术,由三层傩面具,“红白金”三色,演绎庄严,善良,凶恶。
其中《哪吒》桥段会让人很深刻:“三太子,脱开龙袍,移东山塞南海。”然后一转身,手一挥,喊一声“喂呼……”。
根据不同时间,不同节点:
白天一般跳慈善的神,如《令公》、《土地》、《都天》、《圣母》等,
晚上,就变成跳凶恶神,如《山魈》、《雷祖》和《广福王》等。
凌晨,跳爱说鄙话的《武婆》,俗称跳“婆子神”。
傩礼也分挂佛,调神,送神,还愿等流程仪式,各个流程有不同的仪式,不同表达方式,傩舞也有喜怒哀乐的表达,通过“哩—呜—哩—呜—啪—咚—嘣……”音律,来实现简单的配乐。
目前傩舞的音乐,在桂林芦笛张家村,从资料中,整理出来傩舞伴奏音乐有108首,但是带有歌词的,也只有几首而已。
所以傩舞的音乐,还有傩舞的面具,传统傩舞的表演者,随着岁月的流逝,也变得越来越少。


当潮汕英歌舞的盛行,大家都喜欢看的时候,做为桂林当地古文化的傩舞,我们可以借鉴发展一些,积极的,利于振奋人心的曲目,来传承下去,如《五谷丰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