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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时,我已站在漓江岸边。竹筏划破镜面般的江面,将两岸的山峰揉碎在水中,又随着随着揉开。这一刻终于懂得,为何古人说 "愿做桂林人,不愿做神仙"—— 桂林的山水从不是静止的风景,而是流动的诗篇,是可触摸的梦境。
水作青罗带
漓江的水是有记忆的。乘竹筏顺流而下,看两岸山峰次第展开,像翻阅一部立体的山水长卷。杨堤至九马画山段尤佳,水中倒影与实景连成翡翠般的环,鱼群从山影里游过,分不清是山在动还是水在流。
遇龙河的清晨最是动人。晨光竹筏的老艄公戴着斗笠,竹篙一点,筏子便悄无声息地滑进薄雾中。岸边的凤尾竹垂在水面,露珠尖挑起晶莹的露珠,偶遇浣衣的妇人,木槌敲打衣物的声音惊起几只白鹭,掠过水面时留下细碎的涟漪。
山如碧玉簪
晨光中的象鼻山总带着几分憨态,水月洞倒映在漓江与桃花江交汇处,形成 "水底有明月,水上明月浮" 的奇景。登顶时恰逢云雾漫过山顶,整座山仿佛浮在云海中,远处的城郭若隐若现,竟生出几分蓬莱仙境的错觉。
龙脊梯田是另一种壮阔。春播时水光粼粼,秋收时稻浪翻滚,沿着山脊蜿蜒的田埂如五线谱,劳作的农人便是跳跃的音符。最妙是雨后初晴,云雾在山谷间游走,梯田层次分明地铺展到天边,人与山、与田,早已融为一体。
烟火里的滋味
傍晚的东西巷藏着桂林的烟火气。老字号米粉店的铁锅里 05 锅永远沸腾,老板用竹漏勺焯熟米粉,浇上骨汤,码上锅烧肉、卤蛋、酸笋,最后淋一勺勺红油,香气能勾着人走半个巷子。
夜游两江四湖是另一番风情。灯光勾勒出桥的曲线,榕湖的玻璃桥如水晶项链,杉湖的日月双塔一黄一银,倒映在水中随波晃动。岸边有人唱着刘三姐的歌谣,歌声顺着水波流淌,连晚风都带着甜意。
离别的清晨,我又去了江边。看渔翁划着竹筏,鹭鸶站在船头,晨光穿过薄雾洒在水面,碎成一片金箔。忽然明白,桂林的美从不在 "甲天下" 的盛名里,而在每个不经意的瞬间 —— 是竹筏划过水面的轻响,是山间飘来的桂花香,是陌生人递来的一杯热茶。
这里的山水会记得每一个来过的人,就像我们会永远记得,曾在桂林的云雾里,做过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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