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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蒯嘉珍与塾师郑友莲的师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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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0:2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蒯嘉珍来自江南诗书繁华地,牧粤西临贺,劝农耕、重书院,致力于贺县治理。蒯嘉珍行政之余,喜与当地文化人交往,无非诗书唱答,却有师生情谊。

      嘉庆十一年(1806年)蒯嘉珍知贺县,在贺县为官的日子里,蒯嘉珍探访贺县八景之一的“三乘晓钟”,在三乘寺与塾师郑友莲相识,一见如故,交谈甚欢。郑友莲有感于蒯知县视野开阔,学识渊博,仰慕不已,拜蒯嘉珍为师,学生年长老师三岁,亦师亦友,诗书交流。     

       贺县秀才郑友莲在贺县三乘庙以教书为生计,事迹平常,县志不载,其人其事,可从郑友莲的《三乘寺碑记》说起。郑友莲在碑记中回忆往事:“余幼冠读于寺,及壮又糊口授徒于寺,几三十年”。原来,郑友莲是贺街上一位贫寒的书生,寒窗授徒以为生计,开馆无馆舍,借三乘禅地教书,数十年与古寺荒庙朝夕相伴。一篇碑记,使我们了解到郑友莲的身世、职业和学识,力求上进非俗人。也就知道为何蒯嘉珍会与郑友莲成为好友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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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州“三乘晓钟”壁画


      蒯嘉珍携手郑友莲同游贺县山川古迹,蒯嘉珍敬重儒家先贤,专程往贺县桂岭拜访周敦颐故居。陪同游览的正是贺县土著书生郑友莲。蒯嘉珍此行作有记游诗:《临贺为五岭之一,周茂叔濂溪旧址尚存,夏日芙蕖盛放,清景占一邑之胜,余于劝耕之暇,携郑生友莲游览,作诗记之并示讲院诸子》。

      在这首记游诗中,叙述郑友莲陪同蒯知县游桂岭,一路向导。蒯嘉珍诗云:“摇鞭出郭门,林花散红缬。郑生前致词,莲溪最清绝。藉以命吾名,窃欲比其洁。殷勤导我游,遥见山一抹”。土生土长的塾师为知县讲解桂岭地方典故,以“莲溪最清绝”寓意为官之人应当莲花般廉洁自律,郑生之言是说周敦颐?还是说蒯嘉珍?爱莲之说发人深省。

      蒯嘉珍在桂岭出游诗中写郑友莲:“所贵作之师,循循善启发。郑生拔俗人,书中觅生活”。点出学生郑友莲不同寻常之处,一位自小生活在贺邑市井之中、为生活而辛劳大半生的教书匠力求上进,虚心拜师,时时求教,人格品性与众不同,儒雅而拔俗。故诗称郑友莲“为结文字缘,风雨时进谒。以我一日长,不辞弟子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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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游诗钞》蒯嘉珍《临贺为五岭之一,周茂叔濂溪旧址尚存,夏日芙蕖盛放,清景占一邑之胜,余于劝耕之暇,携郑生友莲游览,作诗记之并示讲院诸子》五言诗


      在师生相处的日子里,郑友莲的素养悟性、对知识的渴求给蒯嘉珍留下深刻印象,其诗云:“诗宗李杜篇,书学颜欧笔。撃钵声未停,倚马稿先脱。劝学及良时,论文得真诀。因怀古圣贤,以学化其质”。 蒯嘉珍对郑友莲全面细致的描写,将一位贺邑文化人的聪明才智、求学精神刻画得栩栩如生。郑友莲拜师学习,个人素质提高很快,学识日增。蒯嘉珍甚感欣慰,诗云:“岂惟尚春华,所贵在秋实。是以临民者,庠序谨学术”。

      郑友莲教学授徒以为生计,却不甘平庸而思于进取。蒯嘉珍鼓励他继续努力追求:“秀气有所钟,不难列千佛。鹿洞与鹅湖,地灵人自杰”。 蒯嘉珍借宋代书院“鹅湖鹿洞两优游”之句,希望郑友莲在科举路上继续攀登,“会上龙门滩,百寻只一越”。为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而拼搏。蒯嘉珍游桂岭长诗终句是“回首望诸峯,峯峯如拄笏”。贺州的山峰挺拔如“拄笏”,古人以“拄笏看山”形容在官而有雅兴,而“笏”则是古代大臣上朝时拿着的手版。贺州出过大国大儒,相信学生也会有出息。

       郑友莲曾经的科举之路不顺,九次应乡试,次次名落孙山,本已消停,听从老师教导,决心不负老师嘱托,再度应试科举,以图东山再起。蒯嘉珍的鼓励在次年就有了结果,此为佳话稍后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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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州“橘峰余雪”壁画


      因官府工作需要,蒯嘉珍卸任贺州,另有重任赴灵川。离别之际,郑友莲赋诗赠恩师,诗中回顾蒯嘉珍在贺州“一曲骊歌百感生”,句后加注:“时招邑士论文,折狱余闲,不费庭训。”遗憾没有在贺州多留一段时间。郑友莲敬蒯嘉珍,赞其为官却不失文人本色:“琴鹤载将何处去,满城幸有墨痕留。情殷造士每忘形,高聚琴斋落落星。腹有奇书供问字,案无留牍好传经。描摹山色成新帙,采写民风入旧屏”。郑友莲的诗作写出了一位与与众不同的知县蒯嘉珍:腹有奇书,案无留牍;怜才分俸,造士忘形;山色新帙,民风画屏。正因为有如此良师益友,郑友莲对蒯嘉珍的离去依依难舍,痛惜“以家累不能随任灵川读书”,就此洒泪与恩师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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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嘉珍离开贺县时,作《自贺阳改摄灵川,郑生友莲以诗送行,即用其韵留别绅士》。蒯嘉珍借用郑友莲的送别诗韵,赋诗留别贺县诸士绅。诗写其任职贺县期间,案牍公务持之以勤:“敢以公明夸素位,不将姑息误苍生”、“积年案牍漫劳形,判理勤勤每载星”。而在公务之余“读书学道通儒事,勉竭涓埃答太平”。又说其业余生活丰富多彩,“吏散闲庭看舞鹤,客来官阁听谈经;钓摹金石藏吟箧,收拾云山入画屏”。一朝依依惜别,流连回望,“可奈骊歌吹我去,回头七十一峰青”。蒯嘉珍挥手从兹去,师生好友贺县道别,莫道从此难相逢,有缘蕊榜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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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游诗钞》蒯嘉珍《自贺阳改摄灵川,郑生友莲以诗送行,即用其韵留别绅士》七言诗


      嘉庆十三年(1808年)是大清戊辰恩科乡试之年,时任灵川县令的蒯嘉珍被恩长巡抚看中,点名借调到省城乡试考场充内帘。在蒯嘉珍的鼓励下,郑友莲再次赴省城乡试。考试分为三场,每场持续三日,对考生的学识和耐力都是极大的考验。经过了老师蒯嘉珍打磨,郑友莲学识大进,王城贡院沉着试剑,胸有成竹,超常发挥,只待考官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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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郑友莲在考棚应战,老师蒯嘉珍在贡院內帘留心,贡院内外,师生隔城焦急等待考试出成绩。老师内帘收掌,近水楼台先看榜,得知学生中举,心情激动,喜赋诗章:《衡鉴堂发榜,初拆弥封,见郑生友莲名,喜同身受,书贺九言诗二十韵兼寄临江书院诸生,以示赏识有真》。九言诗是一种中国传统诗体,全诗每句九字,句数不限,节奏均依传统体式,只因写作难度稍大,流传下来的九言古诗作不多,故后人鲜有仿效。蒯嘉珍以九言诗叙事贡院放榜,可见其兴奋之情非九言难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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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游诗钞》蒯嘉珍《衡鉴堂发榜,初拆弥封,见郑生友莲名,喜同身受,书贺九言诗二十韵兼寄临江书院诸生,以示赏识有真》九言诗


      蒯嘉珍九言诗称学生郑友莲已近知天命之年:“郑生行年四十有九岁”。虽然是读书人却贫穷落魄:“骨相清癯不讳穷措大”,“一镫荧荧形影独相对”。只因郑友莲当年科举不利:“踉跄归去指摘交相加,秋风九度总落孙山外”。被人冷嘲热讽,只得借三乘寺开馆授徒以为生计。

       蒯嘉珍的九言诗说与郑友莲贺州相识:“前年捧檄摄篆临贺城,因公入室便以言激励”。当时的贺县教育衰微、文风不振,“武城子弟绝少弦歌声,非学骑射即作马牛计”。只有郑友莲“生惟开来学舍招生徒,春秋佳日约以诗文会”。 蒯嘉珍为此有感慨:“人生落魄不偶亦寻常,功名富贵总在浮云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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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蒯嘉珍的九言诗称为师者曾以言激励:“多少白眼轻量天下士,未必橘皮一一登榜内”。人生之路坎坷,唯有磨砺前行,方不负少年梦,壮年心,相信郑友莲终有一日能以才华惊艳世人。郑友莲不负老师重望,戊辰恩科大比之年槐黄时节,郑友莲第十次进王城贡院考棚,高中“蕊榜”第三十三名。:“秋风吹得姓氏生清香,尔也扬眉吐气我奋袂”。为徒者“尔也扬眉”,为师者“奋袂吐气”。 

      蒯嘉珍的九言诗以郑友莲的奋斗精神激励贺县学子:“寄言临江书院诸茂才,读书到老莫悔了文债。天荒一破从此始发解,桂岭东西争攀月中桂”。作为曾经落第的过来人,蒯嘉珍深有感悟:“文字因缘特许我知言,试看衫痕点点少年泪”。郑友莲中举之年四十九岁,比范进中举时还年轻五岁。范进赴考二十次才中举,郑友莲考到第十次即名上孙山,可喜可贺。

      郑友莲十次赶考,年近五旬方中举,不为出仕为官,只为证明自己。不负三乘寺佛祖保佑,不负蒯嘉珍知县恩师期待,蕊榜题名,不虚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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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县志》蒯嘉珍嘉庆十一年任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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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县志》郑友莲嘉庆十三年戊辰恩科第三十三名


贺州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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