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位刻入骨血的母亲。她给予我们生命,用一生的温柔与坚韧,把最无私的爱,默默铺就我们成长的路。童年与少年的时光,是我与母亲相依相伴、最温暖也最珍贵的岁月。我的母亲,年轻时清秀温婉,一生含辛茹苦将儿女抚养成人,在我心里,她是最坚强、最伟大的女性,也是蛟潭村里最能吃苦、最勤劳、最善良的女人。谨以这些散落在岁月里的点滴记忆,写下我与母亲之间,那些温柔又难忘的往事。
之一:一张老照片,定格母亲最美的年华
小时候,家里留存着一张父母年轻时的黑白照片,那是他们在锦福党觉山高小(文桥方言,今文昌学校)读书时拍下的。当年的校舍是两层古朴的木楼,旁边便是学生宿舍。他们是上下届的同窗,照片里,两人半蹲在地上,母亲穿着素白粗布衣裳、深色长裤,留着清爽的短发,眉眼弯弯,笑容恬淡,模样清纯得堪比当年的校花。她的眼神明亮而坚定,还未被生活的风霜压弯脊背,浅浅的笑意,像清晨山间的薄雾,清澈又温柔。那是我见过,母亲最年轻、最动人、最美的模样。
之二:青山作证,跟着母亲上山种地砍柴
故乡的连绵群山,藏着母亲一生最辛劳的身影。儿时的我,总紧紧跟在她身后。天刚蒙蒙亮,我们便起早踏着山间崎岖的石板路向上走,耳边是布谷鸟清脆的啼鸣,东边朝阳缓缓升起,阳光洒在脚下,一路上山砍柴、下地耕种。
每到杜鹃花开的季节,湾丘里的山头上,粉红色、大红色的杜鹃开得漫山遍野,热烈又灿烂。沿着石板路走到伏夷桃,三五成群的野生杜鹃花簇拥在一起,红彤彤一片,格外耀眼。每次路过,我都会忍不住喊:“妈妈,你看,这片杜鹃花又开了!”母亲总会温柔地回答:“每年开起来,都这么好看。”
母亲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能干得像一个男人。有时看她累得气喘吁吁,我劝她歇一歇,她总笑着说:“力气是用不完的。”这句话,一直刻在我心里,直到今天,依然在工作和生活中给我无穷的力量。她踏遍了家乡的每一座山头,湾丘里、伏夷桃、后禁山、赤脚庵……三四处自留地,她从没有落下一季耕种。红薯、辣椒、黄豆、绿豆,年年都有好收成。她弯腰锄地,汗水滴进肥沃的泥土,从不说一句苦;她挥斧砍柴,利落的动作劈开山林的寂静,一捆捆沉重的柴火压在她单薄的肩头,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山坡。那个在青山间忙碌的背影,永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成为岁月里无法抹去的画面。
之三:庙头高中岁月,母亲用肩膀撑起我的求学路
我的学生时代清贫而艰辛,母亲却用她全部的爱,给了我最坚实的依靠。那时上学,每个学期要向学校交80斤柴火,整整三年高中,都是母亲用她瘦小的身躯,一担一担挑到学校。老家到庙头高中有十多公里路,空手走路都要一个半小时以上,挑着沉甸甸的柴火,一路颠簸前行,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每次看着母亲挑来的柴火,整齐地堆在食堂墙边,我心里便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感动。
那时家里穷,母亲养了一头母猪,生下了六只小猪崽。为了补贴家用,她挑着四只小猪去庙头集市卖,可买家出价太低,一天都没能成交。等到傍晚天黑,她又饿着肚子,挑着小猪一路走到学校。我在一位当老师的同学姐姐宿舍,找了些大米,米并不干净,还混着杂物,我一点一点挑拣、淘洗干净,煮成一碗白饭。没有菜,母亲却吃得很香。吃完饭,她趁着月色匆匆往家赶,我送她到庙头宜相河大桥的桥头,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酸楚。那一夜,后来听她说,将近十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这就是我的母亲,平凡、朴素,却用一生的辛劳,用生命的执爱撑起了一个家,也撑起了我年少时所有的梦想与希翼,让我感恩于怀,铭记于心。
(未完待续,2026年3月于桂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