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遥远的工厂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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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遥远的工厂回忆（一）

   1、新工连

1975年10月，来自灵川，临桂，兴安等县各公社的200名知青作为新工人进了桂林电缆厂，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桂林三中，广西师范学院附中，铁中，桂中的73届毕业生，校友。这伙人还是沿袭着欺软，斗狠，崇拜权势，能耐的习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根据个人的家庭背景，生活经历，修养及受教育的程度，打斗能力，分成了不同群体，阶层，顽主。有“作家”，曾写过本吧火红年代的小说，自然成了大家崇拜的人物，有老干部的子女，靠着天生的优越感，纨绔不化，目空四下，有靠着讲义气，拳头硬雄霸一偶，后面时常有跟随者的独步江湖者，稀有个别历经沧桑，看透人间万象者，但多数还是芸芸众生，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工人”。这个职业在当时还是属于上流社会的。

厂里原来有大约200名老工人，少数桂林机械工业中专毕业分来的技术员，老工人中大多数是先期进厂的农村青年，新老比例接近1：1.一进厂，新工人就被组成了“新工连”像是搞军训一样，必尽，这般桀骜不驯的青年，在农村已散漫了两年了，要变成有纪律的工人阶级，尚需调教。住进了楼房宿舍，吃起了食堂饭，饭票是永远不够，我最多一餐吃了八两饭。工厂距离市区较远，有12公里，当时踩自行车都是飞快，从厂里回家最快35分钟。新工连成立了篮球队，思想宣传队。我由于在桂林市体育场曾与儿时玩伴历经多年的街头篮球磨练，在中学时也曾是班队主力，得以矮子里面挑高子，混迹于新工连篮球队，位居板凳队员之职。虽然上场机会不多，每天早上，我都是第一个到场地参加训练，我非常珍惜有组织的活动机会，当队长在晨会对我提出表扬时，我都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太久没有得到表扬了。该队长，是一个靠体育特长混生活的哥们，在当时，只要有本事都会出人头地，后来，听说他去了省级某球队，几十年后，在桂林市体委偶然见到他，在群体科工作，见到我，递过来一张名片，“桂林市某中学高级体育教师”，“国家某某运动二级裁判”，市体委体育用品专卖店（相当于小卖部）总经理“等等头衔，我赶忙很谦虚的表示了一番敬重之意，告别后，心里感慨其老大之风似乎还在。

   2、工种

新工人的主要工作是搞基建，为新建厂房挖地基，地基深达4米，宽2米，新工连结束后将分配工种，干什么工种由年龄、性别、关系、个人表现等因数决定，其中，个人表现占较大评分权重。在基建工作中，我非常卖力，用手抬砖头，我可以摞一沓砖至下巴下。积极的劳动，苦力的干活得到厂广播表扬。心想分一个好工种的希望还是有的。集训3个月结束后，工种分配谜底揭晓，工种按贵贱顺序分为以下几种：司机（1名）、中学教师（2名）、电工（跨着电工包，很像挎着一把手枪，神奇活现）钳工、车工、磨床工、刨床工、铣床工、混料工、拉绞工（把铜线拉细）、成品工等等，较差的工种是：热处理、锻工、锅炉工、搬运工、食堂炊事员，最后两种工作都是安排大龄老知青。我很荣幸的被分配到机修车间当锻工，不知是否因为我人老实傻干的原因，后来，才慢慢明白，其实那是一个局，锻工车间在工厂里微不足道，一间40平米厂房，一大，一小两台空气锤，仅有二个师傅，来自兴安一个村，老乡两人互不服气，平起平坐，谁也管不了谁，形成僵局。车间领导安排我去，目的有二:一来可以调节气氛，缓解尴尬局面；二来为我师傅调换工种打下前期工作基础。但是，总的来说，这两师傅对我还是不错的，至少，增加一人后车间里人气旺了，打点下手，买个香烟也有个使唤徒弟了。对于我来说，这个工作太一般了，到仓库领料时，从几个有几分姿色的过气厂花仓库保管员不待见的态度中，我隐约感到，在25岁以前，不换工种，我将成为找老婆困难户。锻工的主要任务是为车工打车刀把，偶尔打点机器配件胚子，工作十分悠闲，无聊。唯一得以自豪的是劳保待遇高一点，除工作服外，还配一双翻毛皮鞋，我的第一双新翻毛皮鞋是紫红色的，因此，招来嫉妒眼光，被一顽主看到后，这家伙毫无道理的直接问我借，被拒绝后，威胁我：“你以后小心点“，可见这双皮鞋的价值。一周开两次炉，锻工的学徒经历开始了，师傅的教导没有任何理论基础，凭经验，简而言之，看火候，多数用45号钢，少有用锋钢，打点物件，锻工是闲的可有可无，没得又不行，有了显多余。更有甚者，一周难得开一次炉，有点事做，师傅为了晚上加班免费提供的二两少油无肉的加班宵夜米粉，硬是把活安排在晚上9点钟以后才终于落锤。我一个19岁的小伙子，处于闲不住的青春期，无事，就会生出更多的事。于是乎，帮亲友，同事打菜刀；把昂贵的锋钢烧过火，报废；经常骑起单车，在厂区瞎转，从一个车间飞到另一个车间；有时又与同命相怜的热处理工，一位行长的崽，两人拿起一把破气枪，翻墙出厂，到附近农村打鸟去了。在取得车间领导同意后，大多数情况下，我抓紧一些机会学车工，有时义务陪车工师傅晚上加班，得到受人尊重的女车间主任的赏识，主任来自桂林全州农村，读书少，但为人好，勤奋，是那个时代模范人物的典型。她有意培养我，把我提拔为车间的学习宣传员，并纳入业余毛著学习小组。每周晚上到车间办公室学习一次，谈心得体会。车间学习宣传员形同虚设，只是在车间学习时读过一次报纸。这种旁人看来的讨好领导心怀野心的行为，终于招来是非，引来一场历时3天的全武行恶斗。

安生

读到热处理工那段特别有共鸣！

桂林-观山·戏水

活灵活现。机加工很多都是那个得性，尤其锻工。电缆厂，是在十八中往里走点路左的那个吧？

桂林-观山·戏水

那时年轻，在车间当生产调度时，找了个“会干，才能干好调度”借口，冲、剪、喷沙、电焊、点缝焊，钻、铇都学都干过，除了铣、车没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