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以老桂林流行的街坊话,混搭着民国时期文人阶层用过的言词,描述66年前桂林城郊街上、乡下的一篇具有风情画面、风土民俗、风物各异、风味不同的怀旧文章。这里尽量避开现代文句,时髦措辞,故事内容客观真实。是我搜肠刮肚归拢起来的结果。小时候街上长大,学校读书8年,一起耍的都是平头百姓的仔女,都是本地方言交流。跟到奶奶爷爷生活十一个足年,再加5-7年左右的不太扎实的时间里,把他们那些年平常日子里讲话语气的神态下,使用过的词汇运用在这篇文章里,准确度应该是蛮高的。他们生于晚清的二十世纪初年,在世73-74岁。1949年前占了三分之二时段。奶奶文化不高可识字蛮多。爷爷学历就高得多,当过中小学国文老师、小学校长、直到市府教育长官。
西山公园赏花的五颜六色。
珍贵品种并蒂莲。
走 去乡里头吃酒
眼下正是荷叶莲花勃发旺盛季节。公园里科技盆栽荷花,品种繁多争奇斗艳。近郊、远处的藕田,亭立高耸的荷花美丽可爱,好像比城里的荷花又野味一些?莫讲又漂亮一点?开起私家车来点卯的人,一拨一拨的小青年好像赶闹子相妹仔一样喜形于色。刻意打扮过的女性们在藕田边寻寻觅觅,看哪朵花扯眼妖艳。看中,敲定,拢边,在花花面前变换着百样风姿:尽显妩媚要和荷杆比苗条,欲与姑朵争嫩艳。此番光景是国家经过几十年的发达,百姓日子翻跟斗一样的腾转,才有今天这步天地,这种水平。国家富有,人民欢喜。
不是珍稀品种,公园方不敢虚开价位。
小时候住在街上没见过这种景象,只是听奶奶讲过。我们吃的藕不是地里头、而是水田烂泥巴里头长出来的东西。它露出水面的苗苗盘子挨杆杆撑高长大,等杆杆硬锵了荷叶也就张开了好大一块。另外还有枝枝从田里杵出来不沾一点泥水浆浆,清清爽爽结出一朵花苞苞,再一点点的层层打开。粉红色的花朵像美姑娘的脸盘子一样,好看得很呐。它脚根底下长出来一节一根的,就是藕。
玉碗琥珀光样式的新品种。
那些年七,八月天,奶奶久不时买回沙骨和藕,砂锅里放水,丢几片姜、一瓢粗盐伙到一起,放在煤球炉上熬。差不多的时辰,泥炉下打开点门缝,文火再熬,骨头味道就出来了。那味道满厨房飘起,诱引着我口水盈腔,饿袭饥肠。藕燘mei(烂熟)了,粉粉的、绵绵的,夹一坨放进嘴巴,上下一抿,舌尖一摞luo(卷),盖了好吃、爽唇得很。有时奶奶去买菜带回来的松糕,底下、四围包裹的那一层叶子,讲,这就是藕的叶子。晒干了拿来包起糯米粉,伙到芋头、肥肉,黄糖粉铺面,放进蒸笼里蒸,就是松糕。好香,好好吃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年,国家正是三年自然灾害频发的困难时期,有外省饥民啃树皮吃米糠,桂林则是兴起过挖艾叶做粑粑充饥补饿的事。我们屋里已经是生活蛮滋润的街上人家了。奶奶的煮菜的味道,她老人家讲的味道,就我如今到了她那个年纪,还是忘不了。奶奶的音容慈貌,时刻铭记于心、浮现在脑。
过去所属西外大队蚂拐桥村的,隐山以南铁路以西的藕田。 这是一片层层莲叶泛绿波,隐隐荷花冒尖头的初夏风景。
桂林西郊甲山一带,过去有藕田连片的景观。近百十年来,这里的荷花都是那样美丽不变。不过,早在5-60年前,还没得闲人兴起去看荷花,依妖放肆的拍照,是因为太穷荷包空空,更穿不出有点样子的衣服裙带。瞥着肚皮,青皮寡脸的容颜哪有哪号心思。再讲,藕田也得不到那么多的人畜产出的优质肥料,长势也不是那么挺拔精神。倒是那些要大不小的浪娃仔、豆子鬼,打着赤膊、光着脚丫、拿根钓竿到藕田边钓蚂拐。有了收获,比什么都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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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冬天的爷爷奶奶和他们的四女儿、姑爷以及我和二弟。东江老宅后头漓江河边。爷爷59,身体强良,内心愁消。奶奶心情总是那么平和,是经风雨见过世面的人。我带上了红领巾。
大人家的着装看得出好丑。小娃子的衣服是要传下接脚的,老大的新的多,接脚的二三四就破旧寒酸点。
旁边有一蔸是蚕叶树,春天日子枝繁叶茂,等蚕叶茂密点有了果果屁红转黑的时候就会挨养蚕耍的姑娘家,嘴馋的豆子鬼冒着跌下河的风险伸手扳树攀枝去摘。没得好久,就挨扒光叶子光秃秃的。多年就得不到茁壮的成长,成了“老火牙”树。
1960年暑假,我二年级读完了,即将满9岁。大热天的暑假除了做作业,下河游水就没得什么地方去,就没得什么捞寞(玩耍之意)了。
一天,爷爷接到乡里头来人邀约,回乡吃酒。于是近六十岁的爷爷带着我走路,由东江五通街横穿桂林市区到西郊巫山脚(村)吃酒。这一来一回硬有25里路。第一次走近乡下,领略世间人情风物五颜六色,初次感受世事万物七形八怪。幼小的心灵开了天窗一样,样样新鲜,事事清明。
自1957年爷爷从那里头出来获得自由后,一直忙于自家旧宅基地建房,清理烂砖碎石碎瓦砾,开辟庭园,种菜养花,晴耕雨读。没有社会活动,也少上街。过着仔女定期到汇款,满堂孙辈难辩名的安逸生活。
这天爷爷出门去吃酒,奶奶讲,好久没上街了,要穿得皎洁些才像话。翻出压在樟木箱底的、带有臭丸味香的点梅纱(应该是广东过来的香云纱布料)半截袖、布条圆头扣、三个口袋的衣服。这是十把年前就喊裁缝师傅做好的、一直没什么机会穿出去的时尚夏装,下身薄蓝布裤。脚下的鞋子则是草鞋式白棉纱加帆布袢袢,鞋底质量就记不清楚了。一个麦秆编织的草帽顶在头上。这一身装扮,我还是头回见着。
我则是上穿露膀子的背心,扎进西装短裤里。收紧裤腰的是一条铁皮扣的帆布裤带。没穿内码,空荡荡裤筒通风,凉快。一双奶奶手工做的扣袢黑布面鞋。底子是拿旧布一层层的摞起按压紧实,密密的针线顶出来的。
1960年代初的十字街。公共汽车只有南北瓦窑到北站一条线路,全程两毛四。火车南站到十字街票价6分钱。公共汽车是广州出的“越秀”牌。(网上下载)
上桥过河,在桥面高处全面环望漓江两岸的山水,从小就留下了“桂林山水甲天下”印象。越长越大,周游世界十国一宝岛两特区后,更是平添骄傲和自豪。祖上有远见,由山东济南府千里跋涉,舟船行路,选到这么一个地方定居繁衍,惠泽后人饱山水风光的福。
十字街,这是桂林最闹热的地方。广场正中是一座纪念塔,基脚下有穿蓝色警服的交警拿着木头做起的棒棒,涂起红白两色,在指挥来往不多的汽车左转右拐有序通行。汽车驾驶室挡风玻璃内侧上方挂一个上为绿色尖头,下半红色的指示标志,左右搬动,示意去向。长大后,我在汽车队跟车装卸,好奇的问过老师傅,调头回转怎么办?师傅讲,尖头朝下。
十字街集中了卖东西的大店铺,间隔中也有零星几家公私合营饮食店。路过“艳香居”,爷爷从上衣口袋搂出角把几子,冒了两碗没得肉星更没得锅烧皮渣的米粉。这是我第一次上街过早开的洋荤。桂林米粉的味道不至于像现在吹的那么神、好吃难忘天天想到。那时,有几滴油有卤水有点辣椒撒几颗干炒黄豆,拌起米粉吃,饱腹填肚好满足了。各式各样的佐料是现在才有的,随便你下米的放,当然好吃。平日屋里过早,几乎天天的隔夜旧饭拿点猪板油炒起,滴几滴酱油、撒一撮葱花,自家养的鸡下得多就有蛋炒饭吃。旧饭放点水煮成半稀不干的饭,水分多的称为“汤饭”,少的就是“烂头饭”。就一角豆腐乳,两颗自家酸坛子泡的酸辣椒、豆角、子姜、藠头,安饱早起饥饿的肚子,也蛮有味道。
十字街这地方我有来过,是学校组织拉扯着我们到桂林电影院看过一两次电影,《青春之歌》《女理发师》还有记忆。大了点的时候,来看电影,可以脱队自由,就用平时攒到的几个零碎豪子(硬币),在隔壁南方冰室买过7分一杯的冰水,慢慢地品,小口的咽。是暑期热天最乐呵的享受。一角一分的绿豆沙冰水,贵了点。口袋深长,摸不到多余的豪子。
这天爷爷给我买了2分一根的盐糖冰棒,屁甜屁甜的。点把点大,边走边nia,差不多化了还舍不得啃食。
这大概是1990年后的十字街张永发绸布店大楼(左)最右侧是南方冰室,再隔壁是艳香居米粉,再过去是桂林电影院。(网上下载) 过“张永发”绸布店,高高的骑楼下长长的门面板开启,着手迎客做生意。这时,见爷爷拱手招呼正在忙碌卸门板的一同龄的头光发亮,满面光彩的人:“早早早,时合兄!正在忙到!” (邓时合(音)。是“张永发”绸店的掌柜管家邓爷。我在屋里见过,久不时来和爷爷一起泡茶扯板路,是走往蛮熟识的旧交人客。) “(一口浓厚湖南零陵口音的邓爷)早,抖爷!这一早去哪垲呐?” (“抖爷”,是旧时桂林文人阶层对我爷爷的尊称。桂林金石书画家林半觉是广西省立二师低爷爷的好几级的校友。他亲口对我讲述过这个称呼。) “带孙子回甲山乡里头吃酒。” “哦,转回来坐坐?喝杯茶,又有蛮久没在一起谈白(聊天)了!” 寒暄几句离去。 朝西出丽泽门桥,翻过铁路这一片是甲山大队所属乡下,黄土荒野没得村落。靠路边小山人称“老君洞”的山脚下有一个水岩洞,边上几个木桶盖着竹斗篷。这是西外大队蚂拐桥(现在的九岗岭北一片)农民的传统发豆芽的传统工场。有人从高大的木桶里取出紧实的豆芽丛,一抖,蓬松开一大堆。爷爷讲解,才懂得豆子要时时淋水,发涨、出苗,长长,才长得出黄豆芽绿豆芽。这也是幼小时吃过的,这回亲眼所见,懂得它的诞生来路。
2011年我亲自为“巫山脚”书写,上石,监督,完成付工钱的作品。 上款文字:抗战时期新安学校旧址。 落款文字:裔工书 二零一二年九月三日(印 秦)
乡弟原甲山大队支书阳家四保。
巫山脚村,是我东江秦家屋里的祖籍地。爷爷也是抗战时期1940年回村就安置新安旅行学校的公私事,回过一次。这是1949年反省多年后第一次带着大孙子的我,回乡参加一家族长辈奶奶级的丧事白酒。
1950年代的明信片登载的桃花江过水壩风景。左走巫山脚村,右连李宗仁公馆然后上路进城。
离村前百数米,就是河面不宽桃花江,一条石头堆砌的挡水坝,是乡人先祖们不辞劳苦搬来石块,堆砌的。为提高水位,架设水车,凫水、扯水喂灌水田,有得谷米,延续后代。也是村人进城的唯一过河路途。大小不一的石头找好平面朝上堆砌便于行走。没得水泥固定,行走时要时时留意脚下。
水车,随着水的推动,自己会打漩漩,把水提起来倒进田里,又迷进河里舀水。稀奇!
上岸,近处一片农田里个子不高金色不足稻谷丛,齁着腰微微勾着头,是打理施肥不够的缘故。头次见、好稀奇。有人弯腰割禾甩打谷子,他们有气无力,满头大汗,衣服湿透。爷爷教我,这是我们天天离不开饱肚的米煮成的饭,是田里长出来的禾苗结出的稻谷,碾去谷壳就是我们拿来煮饭的米了。想起老师教过我们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哦,这就是我们扒着碗里下肚的米饭,煮熟前是滴滴汗水换来的辛苦。


2006年的巫山脚远景。

2023年巫山脚远景。农田被征用了,补偿款建了楼房,大都坐吃租金,过上了舒适的日子。
爷爷还讲,这里是我们祖先明朝万历8年,从山东济南迁移过来在这里落脚慢慢发展起来的村子。这就是祖籍地。我们东江一支又是清朝咸丰年间是爷爷的爷爷得中秀才才洗脚离田,搬出去另谋出路的。也有100年了。所以祖屋早就消失了,祖遗田产两亩四分,也不晓得是那一块了。他指着大樟树北边那一方位讲,我们祖屋宅基地交生产队作晒谷场,1949年后算是在我手上捐给队里,我们用不着了,捐出去做点善事。(后来作为生产队的晒谷场和队部)

我爷爷有文字记载捐出祖产宅基地,巫山脚生产队队部,左右房屋均是后来建的。屋前晒谷场,屋里记工分。

井口被水塔盖住了。四周高楼林立,起不到供水作用废了。

这是一个圆石碓臼。是我爷爷的老子8-90年前买谷子回来舂米卖的用具。太公老了歇手了,才一直作为厨房门口积攒厨余水用于淋菜。老宅拆迁后,我将它车载回巫山脚族弟屋里存放。
一口水井在大樟树西边,凑近看不深,井水可照人、面容清晰。后来上了高年级,学过“吃水不忘挖井人”“饮水思源”,就是现代人讲的不忘祖宗思念先人。我也慢慢的懂得了自己是从哪里来,要慎终追远的道理。
进入主家屋门前,爷爷拉着我逐个介绍,这个喊爷爷奶奶,那个称呼伯伯、屘屘Manman叔叔),年轻点的男女他就分辨不那么清楚辈分了。只有问名字中间的字号才分得清长幼。
办酒的桌子摆在一片荷塘边,有4-5桌。巫山脚摆白酒红酒,秦家大致分三支分开办。白酒也是本族群男丁参与,还有主家的姊妹。炒菜师傅是本族公推的能人。

吃酒的那一家在村西南边角落,正在“大佛”座下。
绿叶红花阵阵清香伴随着好口子的露天酒席。虽然讲是好酒好菜,连酱油色都没得、白古拉扎的鸡鸭鱼肉,比起我们奶奶煮的差蛮远。这是我第一次上桌伙到妇人家一起吃酒席,走了远路,肚肠唧唧,还讲那些。上菜,动筷子,没有谈笑,不讲客气,个个像闷头鸡一样的在夹、在吃、在扒。先尝点味道,再去拿坨把自产的米粉当饭食。这是巫山脚近百年大多数人家有的米粉作坊、自产自销的维持生计的副业。桂林一带很有名气。米粉拿井水一冒,放点卤水,加点白醋,荤菜的汤水分到赶光拌起,味道蛮好,好吃得很。个个饱肚抹嘴,满足。我是一坨不够再加一坨,吃完不停的伸懒腰、緊打饱嗝。桌面上节食下的荤菜,大块肥瘦肉、鸡块、鸭块、鱼块及其他干水菜品,各人自觉懂得下数夹起该夹的,各人一张干荷叶打包禾草三两根掏起带回去。这种吃法、打包规矩,是自古以来西郊或是再延伸更远侯山背,形成的民俗乡规?没深入了解。
这天带回去屋里的菜,是我们那一桌婶娘伯娘姐姐特别照顾我的,鸡鸭把腿各一个。奶奶见了乐得合不拢嘴,麻直讲,我这孙子懂得巴家,想到我孝敬我了。还讲,这回给你见到大场合了,走了那么远的路,耍了那么多地方,上了酒桌,得吃好口味,还有那么多的零碎,又有捞寞(指打包的食物),划得来,逮到了。难得这么出去放开肚子哈吃哈胀。我估依,明天就没着过早吃晌午了。这回乐活嗨了吧。
是的,今天确实是比往时多吃了蛮多。你想想嘛,没得人约束没得人制止,哪个不想放开肚拐大吃大嚼呢?

2002年,我父亲回乡在大樟树东侧下留影。

如今的大樟树周围尽是高楼大厦。

1992年回乡与同族宗字辈的伯伯。伯伯的衣着大致和那前三十年改变不大。
吃完酒席,有个喊做“宗辉”的屘屘(MANMAN叔叔)带我去到隔壁几家的屋里串门。进门一看,我惊呆了,我外婆也来了,坐在这家堂屋里!?歇一下MANMAN解释,这是你外婆的妹妹!也嫁到秦家。你喊“奶奶”也得,喊“姨婆”也可。
哦,原来是婆婆的妹妹嫁给在城里当教书先生的秦姓,和我爷爷是同事又是家族兄弟的,回到乡下祖屋定居。 回时,太阳当头正火。宗辉MANMAN带我到藕田里摘荷叶。这回我才仔细地见识了藕、荷叶、荷花、还有莲蓬、莲子的样子。他顺手给我摘了一枝带杆的荷叶,讲给我回去路上当伞顶着,防日头晒。没走到一半,荷叶杆杆没得力直不起来了,荷叶也耷拉着苦丧的脸,遮不到我的面了。干脆扯断杆杆,把叶子倒扑头上,斗篷一样遮阳太阳。一路闻到荷叶清香,顶到屋里。叶子还舍不得丢。留到,要奶奶明天包松糕给我吃。

村口桥边和一起出过工的阳家婶娘还有秦家兄弟扯板路。 分别,“吃了晌午先才走?”
那时候我就懂得点这种人事构成的社会关系。长大懂事后就更清晰了。那以后的1973年我转点回乡继续插队,更熟悉了这一方村人的脉络关系。至今,年年回去上坟,爷爷奶奶辈分的人见得少了,60岁以下的人认不得了。和那些一起出过工的一声招呼:“某屘(叔)”“婶娘”、得回一声“国宝回来了”“去屋里吃了晌午先”“有空回来耍嘛”,盖了亲切。
这次砍路回乡,行程遥远。十岁的豆子鬼,我凭着了解世界放宽视野长进知识的兴致,听着旧时当过教书先生、小学校长的爷爷耐心教导讲解,见识不少。自然就不觉得腿酸脚痛了。 


看完俗文再阅览我2023年今天同一日子在桂林日报发表过的文章。


绿叶红花竞争妍 接天莲叶片片绿,映日荷花点点红。
时下郊外藕塘已是让人驻足观赏、流连忘返的一道景色:宽厚的荷叶绿绿的是生气,蛮清爽好精神;挺拔的荷花红红的是热情,好妖娆真艳美。
太阳初升,藕塘边架起一溜长短、大小炮筒一样的相机,尽是国际大牌子。摄影人的那一身行头,更是威武。我手上的“佳能G12”,虽说是傻瓜机中的顶级,10年前的老货,在他们面前硬是矮了蛮多。友人戏言我,你那机子敢来这里“亮骚”,丢得了。
行家鼓励我,讲不得的话。摄影靠光线、构图、色彩、内容,还有抓拍的瞬间、角度、造型,有内涵、有价值、有宣传效果,来评判照片优劣而不是机子好丑。这是摄影中的一点小常识。照相机的大小、镜头长短各有千秋。一幅好的摄影作品,关键是人,你要有超常的观察判断思维能力,把握时机顺应时局,一按咔嚓,就出作品。还要有吃苦耐劳的体力,去人家不敢去的地方,爬人家不敢爬的高山,拍出来的作品十有八九——让人佩服。
我记住了这些普通又蛮有道理的话语。

藕塘里远处的花朵、蜻蜓、蜜蜂,我这相机够不着、拍不到精细的画面。换个地方到西山公园里去拍吧,那里摆放了好大一片缸栽荷花,近在眼前,各种各样、争奇斗艳,尽显熠耀。
看着他们架着大大的机子平拍、俯拍、左右拍。我想,为什么就没人换个角度仰拍呢?喔,原来他们的机子太大太重,镜头太长,有些非得要架子才稳妥。还有,他们的机子有的又没得那点灵动功能。我这机子的取景屏是活动的,左右上下、翻转自如。机身轻巧又可用一只手把着伸到荷杆中仰对拍摄对象,俯视着取景屏可选择最佳角度,去找到最美的构图效果达到我拍摄目的——高高挺拔的莲茎、透着阳光的莲叶、昂首鲜红的荷花。特别是有湛蓝的天空做背景,和他们那些机子相比,呈现出别样的视角效果。我的“绿叶红花映蓝天”的精彩咔嚓可称佳作。这是他们扛着大筒筒照相机的人较难能做到的效果。

早些日子,公园里聚集了一帮“打鸟人”。他们架好机子一溜排开镜头,对着高高的树枝上拍鸟仔或飞起或停下的各种姿态。我过去一看确实有“望鸟叹惜”的遗憾,我这相机对着树上的鸟仔拉开镜头却是一片朦胧。“焦距不足”还是“景深不够”?是的,我承认这就是相机的差距,一分钱一分货。
我拍不到鸟,就拍“打鸟”的人,照样是一道风景——长枪短炮机型不一,摄影人悠然自得、凝视关切的神态各异,一幅偷拍“长枪短炮打鸟人”作品不就出来了嘛,又是一幅佳作。
这里面折射出一个道理,舍长扬短、出奇制胜一样出彩。

学“市场营销”的人都熟知的一个词,叫“利基市场原理”,也就是“缝隙市场原理”,指那些被市场中有绝对优势的企业忽略的某些细分市场,他们是瞻前顾不了后、吃大捡不了小的大企业。只要小企业发挥自己的长处,选定一个很小的产品或人家触及不到的或没有发现的服务领域,灵活巧妙地“拾遗利基”,见缝插针集中力量进入并成为领先者,逐渐站稳脚跟再形成持久的竞争优势。
其实在这里谈经济领域里的事是不大适合的,明明是在班门弄斧夸夸其谈。我仅仅是偶尔看到的一个新的名词而已,出于好奇,稍微关注了一下子。

我不是摄影家。拿着个相机只能算是用它记录自己慢慢变老、后代人逐渐成长的过程。记录我游历过的名山大川世间风光。记录我出席过的重大场合,见过的要人名士。一个有心攒下资料的人而已。
我认真地在学习古老的书法艺术,得出的经验是事物都有相通之处,可以互相借鉴学习从而得到启发。书法门里千人百面,上下5000年的历史漫长悠远,字帖碑迹浩如烟海。你看得完、学得尽嘛?人家竞相学“颜柳欧”,你写“苏黄米蔡”得没?得的!如今好多人学那些历史上无名的碑刻墓志、民间墨迹,照样得宠得吃。近年也有人在写“丑书”,大行其道、风卷书坛。有争议,莫去学,在旁边看看闹热算了,是因为我的水平不够,做“中庸之人”,不谴责、不夸奖、不跟风,要循正道、继传统。
当前这个竞争激烈高速发展的经济社会里,文化艺术领域也有竞争。夹缝求生存找好方位选好角度避己短扬己长,不管是企业还是文艺界人士,更有眼前亟待求职的大学生,明白了这些道理,还怕做不出成绩,找不到出路得不到发展嘛?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绿叶红花竞争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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