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裔工：去 上阳家闻葱香

裔工书法篆刻

《去 上阳家闻葱香》是上一篇《走 去乡里头吃酒》https://bbs.guilinlife.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9968682的爷孙篇。上篇是60年前的故事。这篇是现在的新事。相隔一甲子有多。

上阳家，漓江上游灵川境内灵宝大队一个自然村落。市区过去5公里，沿着江边走八里街，斗把烟的功夫，到了。倒是进村的路堵，挨了一点时间。

这个时节到处是绿油油的葱花地，扯葱上市的时候，阵阵清香扑鼻。

八月初七，是这一带有推杯换盏大嚼牙巴的风俗，“狗肉”（桂林人把朋友称作此是一种铿锵豪爽）几个、朋友一撮坐着矮板凳mou坐在气火炉边，夹着锅里的肥瘦各半的肉块，推让着肠子、鞭条，浪着小酒，半醒不醉，好不适意。

方转硬锵变形，叉毫随意挥之的篆书作品。

不雅细节。

“毛竹山”是最早流入世间的矿泉水，源于灌阳。山主姓陈，是我30年前的结识的老友。“毛竹山”三个字是我一笔一划认真写成的。

这天八月初九，他第三次邀我到他曾经插队两年的地方，上阳家荣甫屋里和他的一的众“狗肉”朋友喝起。

廿几年前和他第一次来，还没得几家有这么闹热，那时没得几个人有代步私家车。陈山主有。虽然车型一般，轮子转得就蛮好了。他是早期“下海”引水灌瓶、攒够了钱财的角色。人家都称他陈老板，太俗，“山主”好听点，不匪不霸。

现在的车不一样了，这种车型好少见有，那门面的标识，没得字，一下子我还讲不出道道。红黑坐起跑得快蛮舒服。

我写的“花桥荣记”招牌的帽子，只有切肉配菜的刀手和冒米粉的姐妹才戴的。你跑遍桂林市，唯一的一个大爷戴，那就是我，没得第二个。

手持“毛竹山”和陈山主合影。

戴着“花桥荣记”的帽子在店里吃米粉。没是白吃，钱还是要数的。我也知趣，身后的随行主动搂钱包买飞子（票）。

戴同款帽子的妹妹也没注意我的帽子。否则她会眼睛一亮：我们公司的高管来了？赶紧露出笑脸多下两刀。没有，他眼睛没那么开阔，尽在忙她自己的事业。

有一次我在漓江大剧院店后厨门外，问一小伙子去厕所的路径，他见我和他一样戴同款帽子，睁大眼睛征了一下，心生疑惑—-老板？大师傅？打杂的？一概不像。

毛竹山，这个广告竖得高啦，山高水流长，生意范围广。“广告高，告得远，名声响。”

“毛竹山”水源工厂的巨大石刻，“正道大朝”，字迹是我的，

“正道大朝”问过山主陈锅，他一下也讲不出个道道。

问网上，讲，这是一本书名，主角赵誉给秦始皇、阎罗王、女娲娘娘等人“打赏”之后，身边开始发生各种诡异事件的故事。

内容是决定者的化用为警醒句、座右铭吧：踏上了正道，就要大大方方的朝前走。这就是毛竹山发展的保障。

上阳家临水漓江上游，水流悠缓，风景优美。一到扯葱的时候，河边码头就是一片繁忙的洗葱景观。葱香呛鼻。

现在，到了八月初九这一天，不得了了。车水马龙堵塞了进村不宽的道路。车停在河岸边，屋门口，各式各样各色各款，数不来。我没走完全村，也没做详细了解，估堆也有百十余台。

像似“赶圩”的车阵。不得不感叹，50年前两个轮子的单车就好稀缺，四个轮子的也是公家所有，不多。20年前才逐渐增多，如今到了喷发状态。车上的人大喊，路难走，车难停，路上屎尿急死人。

有眼厉的人看到了我裤头的绳索露了点出来。其实我已经塞了进裤内，走着走着它自己跑了出来。我也早就发现这已是时尚，见有街头男女有过这种实例。开始感到不雅，后来看多了，我也就不拒时了。露点就露点吧，跟年轻人学的。

村里的新楼老屋形成强烈对比。老屋没得空去拆，新居比你们城里头的还要气派。过去出一天工两角几分，现在靠种小葱，外出务工发了财。葱花销量做到了占有桂林米粉碗里及配菜作料的半边市场。

葱花地，一拨接着一拨的种、收。不着挑水淋了，管子插在水沟里，电门一开，自动浇注，坐等收成。

我当了七年的知青，就好比沉在塘里的王八乌龟没见冒头。陈锅老弟两年，好耍好耍的下水打个迷子，帆布裤头没湿透就浮头了。好在我阳朔出一天工有5角几子。郊区就多了，块五角几，比起他们灵川上阳家两角几，就蛮牛B了。

那是一段难以忘却的艰涩岁月，城市户口是夜间盼梦里想的事。回城后时常还会梦着户口本还在乡下，还是农民，还在犁田做苦事。

村边的稻田，青翠的禾叶丛中，饱满的谷穗怀胎有九个月的样子。这是我曾经培育、插下、养护、刀割、抓打过的稻谷，看着好熟悉好亲切。城郊难得一见的风景。稻花落后坠谷穗，又是一轮好丰年。八月初九这一天，把酒猜拳声一片。

旧屋门板上的图像足有60年了。

这个也是百年以上的文物，怕人偷盗只好用这种固定方式防盗。

地面有窨井盖，表明这个村有了统一的排污沟，社会主义新乡村的典范。

“贵湖家味馆”是一家在桂湖边上做了几十年的家常菜生意，横竖好吃，纵揽食客。后来迁到穿山东侧的毅峰路。大师傅姓周，穿山脚底人。手艺蛮好，真的蛮好吃，这垲是天天客满，生意火红。总是那些三五成群的“狗肉朋友”邀起一起到这里坐坐。我写的字被装框慎重的挂在口子上，上楼抬头可见。声明一下，菜品好吃，红火与我的墨迹无关。红黑要讲明。否则讲我神仙吹牛，没得谱。

几年来曾经有朋友到此，随即拍下照片发给我看的，足有20余人。好在还没得那种酒肉下肚灌醉胀饱，颠醺醺地、攀肩搂脖贴近老板，要打电话给我，扯猴腮，乱弹琴，嚼牙巴。

谈起美味，余兴无穷。狗扯羊肠的记录当时上阳家的吃喝场面，歇不了手。

各位，有没有注意到，在我们桂林，凡是有饭局上桌推杯换盏的角色，熟的、不熟的，坐在一起酒杯一举就是朋友，酒一过喉就是“狗肉”，再往下走，就是屙尿泡饭吃的不论。开口天南地北，闭嘴海阔天空酣畅淋漓的高谈阔论。

我见过，有点见识也不是那么广的，有信息量但不准确，酒多两盏，那牛皮就能越吹得大、越没得边界。若是公众人物在公开场合放言，涉及不当，给那种夜屎佬录音录像，那你就没得“好皮炎屙屎”（好下场）。

多年来，我在这种场合见得蛮多吹牛的人。时常聊着聊着，就借着酒兴大喊：“某某，我的学生，我的部下、带过的bing，在我面前，喊立正他就不敢稍息。喊他过来就马上到！你莫看他现在有点名号名堂、手上抓到个‘芋头屁股’（指公权印章）。”

有夜屎佬，也是熟悉他所讲的此人，摸出电话打过去。“喂，我和你的一个朋友某某在一起喝酒，他讲你是他的什么什么？”

电话那头：“哪个？哪个暖仔？喊个什么名字？........?哎呀，算什么老师呐，就上了一节课，不痛不痒的课，也是老师？？是是是，算是，算是，就算是。一节课为师，终身可吹牛。”

有一回，我也遇到这种尴尬的境况。席间讲到某街某地，有人突然问我认得某某（退休了的一般老人）没有？我讲认得。他讲你打个电话给他，我几乎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讲手机没得微信流量也无联络号码。他马上从屁股口袋搂出手机拨通对方：喂，我和你的一个“狗肉”在一起喝酒（我没喝，只是吃菜送饭）。他马上把电话递给我。我即自报姓名。听见对方语焉不清，一看表，正是午困时刻2点。我马上还回手机作罢。过后回来，还要和人家解释道歉。

前不久，夜半，有人打个微信语音过来，全靠我的平板电脑插着耳机，没把我从梦中惊醒，过后才晓得是一个熟人正在和人家喝夜酒提到我，于是就想和我嚼一下牙巴。要是在过去气盛的年代，我会叼狼骂祖宗，给他一瓢狗血淋头。

也有喝多了酒劲上头，在电话里咿咿呀呀不着边的废话，再甜水一句：过两天，过两天啊，出来坐坐，我做东请你喝油茶，你等我的电话。我马上讲要得！心情顿时由厌转喜。心想，好久没吃去外头馆铺瘪撘嘴巴看闹热了。个个晓得，一餐油茶就是加两个荤菜，冲了顶，20块钱。

第三天，我就开始拿期盼的心等他的情，等啊等等啊等，电话始终没得铃声，直到如今……。

后来，我才醒瞌了，这是桂林人时常挂在嘴巴边的搭头话，听得多了，莫去当真。我估堆，蛮多人有这种见识经历。

用一句老桂林话：“酒醒不见牛肉巴”，来調笑这种装大方，满唇油腻舍不得抹、嘴巴跑偏打滑的人，盖了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