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夜雷雨大作,轰隆之声不绝,我卧于床上,竟忽生出上尧山观晨曦云雾的念头。这心思一旦萌发,便如春草疯长,再难按捺。于是诰上闹钟,决意明朝一早杀向山顶去。
五更时分,铃声骤起,我揉眼起身,窗外犹黑,雷雨已歇,唯余檐下水滴答作响,似在催促。简单收拾,便驱车向尧山进发。初时路上车辆稀疏,愈近山脚,竟见同道者众,车灯蜿蜒如龙,皆奔同一方向而去。我暗忖:原来雷雨勾起的,不独我一人之心也。
快至山报,车队已滞塞难行,望前方车灯凝滞不动,料想顶上早无空隙。遂寻一处略宽之地泊车,与二三同行者徒步上行。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土腥与草木清气,山路湿滑,脚踏上去,略略发出吱呀声响。
及至山顶最佳拍摄处,已是人声窸窣。长枪短炮早已各就各位,人们屏息以待,唯闻相机偶尔试光的咔嚓声。我挤得一处立足之地,向下俯瞰。
好一番景象!但见山下的层流雾如白绸铺展,填满了山谷凹处,柔柔地漾着。远山如黛,浮于雾海之上,俨然仙岛出没于云波之间。初时雾色纯白,随着天际渐明,东方便渗出一抹橘红,继而金辉迸射,晨曦如剑,穿透云雾。
光与雾游戏起来。那雾被阳光照着,竟显出层次来,有的地方厚些,似棉絮堆积;有的地方薄了,便透出底下青山的脊线。阳光愈烈,云雾愈是流动翻卷,形态瞬息万变。观者中不时发出啧啧惊叹,相机快门声霎时响作一片,如急雨打荷叶。
我亦不禁看呆了。大自然作画,不费吹灰之力,便胜却人间无数丹青手。雾是宣纸,光是笔墨,山为镇纸,云作题跋,一幅天工画卷就这样展现在眼前,无价而慷慨地赠予每一个愿意早起赴约的人。
不多时,太阳完全跃出,雾海渐薄,山下景物一一显露真容,人群方渐渐散去。我收拾器材,缓步下山,心中满是餍足之感。
想世间美物,多是心想事成与否参半,而今晨尧山晓雾,竟不负我冒早而来的一番热忱,实在幸甚。归途上,恍觉眼中仍留存着那云雾流光,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