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离去 墨染的招牌

裔工书法篆刻

 

 

此文13年前在生活网发出过。我已无记忆，翻看笔记后才晓得。2018年在美篇里也曾经发布过，重新翻出来看看又略加润色，今昔对比。

从照片所在地来看，有的建筑在，模样全非；有的甚至夷平，难寻踪迹。这是时代在飞速，翻了天复了地的变化。青皮寡脸的桂林街景，变得是那么的多姿多彩。值得我们怀念过往，憧憬未来。

1978年我27岁，正是在橡机厂干最邋遢最卑贱的活路。又扯常挨厂工会借调去拿笔抄抄写写，干些打摆子让苦难工友眼胀的事。但，好景不长，写完又重归于扛起铲子上车去铲煤装沙子的苦力。2000人的大厂，小有名气。

俺们厂有说东北话的老太太一边嘀咕，

“车队那新招来的装卸工小子邪乎啊，那毛笔字写的，哎呀妈呀，贼拉好。”

我们车队那雁山郊区农村来的队长有意见了，“操，你们拿人家当哈暖耍，白借去做事，又不调人家去。把人家当成我们农村房里门背的尿痛一样，半夜想着，你们尿急，捞起裤子一泡尿涮完，上床去了。”

......

其实，在那种少文化缺笔墨的年代，我只是比一般同龄人早一点时间多练了几笔字，有在运动中多刷了点大字报练手脚的机会。毛笔字拿得出手，经得起看。熬到今天竟成了桂林“书法界”的老一辈，而现在看起来，我们的字算不上“书法”了。其实，就是工整平稳的毛笔字而已。也有试图变轨的意图，不算丑。总归还是传统、循规蹈矩。迎合老百姓懂几句书法名词的赞美句，可获得夸奖一下，仅此美滋滋一下。

我不揣鄙陋的抖出四十多年前的“丑作”招牌，“湖南人打老婆”，捶（随）你那恩子讲。

"一建化工油漆门市部"，是我写的招牌，那是近半个世纪年前1978年的事。

    也是我亲自用红油漆填描我的墨迹，面世的第一块招牌，横挂在南溪山右侧对面马路的一个小门脸上。这是桂林一建公司经营油漆、接洽油漆活路的门面。门脸很小也就是2丈多点的样子。

    看店的是个个子不高，体型小巧，眼珠圆溜好像泡在明澈汪汪的眼眶里，算是有点水色的妹娃子。她是我在工厂里的一个周姓工友正在耍到缠绵的对象。小周是厂办通讯员跑腿的角色，虽不当官没得权，但他接触的人多，能办事、办得到事的人。招牌字就是小周求我写的。

    一天小周到车队来找到我，搂出一包烟特意给我看了一下，是"牡丹"。神气的讲：这是他们刚从上海出差回来给我的，好香。递上一支：你闻一下先。是没？没哄你的啵。

    他话题一转，态度谦和："哎，我看你出黑板报写的毛笔字蛮好，就连厂长那天在办公室讲：‘听说车队有个小子挺能耐的，字写的不错，叫工会的人去说一下，整到俺们工会来写字得了，这么好的人材，还装啥车呀’，我赶紧和厂长讲，我们厂里找不出第二个人"

     "你等到嘛，过两天肯定有好戏看，我和你卯（赌）"

话题一转， "我谈到一个对象，在一建是刷油漆的，有时夜晚和她出去耍，那身上就是一股的油漆味，我连不想nia她（桂林话，挨近的意思）。我喊办公室主任去一建讲了准备帮她换个工种，去卖油漆。搞个门市部，以后我们厂里用的油漆就定点在她那里买"

    "招牌的字，我讲我找一个我们厂写毛笔字写得最好的一个人写。"

     "那恩子，帮个忙。要过年了，明天我回寿城乡下去山上讨几个冬笋来给你"（这个"讨"，是永福那一带的方言用字，是"找"、"要"，这里是"挖"的意思。）

    我手上的"牡丹"抽了几口，烟香弥漫，没当抽烟的我，有点"烟醉"了。听讲有冬笋相送，我爽快答应。举手之劳的好事，就是没得冬笋也得帮人家写啊，喊一声以后万一有事求得着人家呢。

    过了几年，我搬进新屋，想到小周。绿油漆刷墙的齐脚线和厨房、厕所的腰线。这是我不着花钱舀得到的"第一桶油漆”。

 

第二年也是厂里的一个工友屋里人在解放桥西头，现在的环球大酒店地下停车场口子的地方，开了一家小饭店。小老板拿来5张六角钱一张的宣纸，喊写"滨江饭店"四个字，我没推脱，蛮认真地写了。用了一张纸，赚了4张，悄悄地乐了一下。他们找人用泡沫做了字，红色的，蛮醒目，在解放桥上就看得好清楚。开张那天客客气气地请我去嚼了一餐。几盘小炒，辣椒炒蚂拐、豆瓣酱鲤鱼、油炸哈巴狗我最爱，喝了点蛤蚧酒，摇摇晃晃的地扶着单车走着回来，蛮唇也爽神。

    这以后零星的写过几个不大起眼的招牌挂市。1983年去深圳公差，花65元几乎是2个月的薪水买了一款"珠江"牌"傻瓜机"，以后又慢慢升级购置"美能达"、"PENTAX"、"佳能"、"卡西欧"、"Canon12"、“Canonx7）为我以后陆陆续续的攒下招牌资料"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这块"又益轩老店"，大约是在1983年买相机前写的，新相机上卷后的第一张照片。店铺在今天十字街乐群路菜市的南口子西侧，从中可以看出当年桂林的市中心十字街是如此的破烂。后生仔看了会哑言，哪是这样子的呐，十字街啵，是这样子的？老的看了会无限感慨，好珍贵的照片啊，可以看到我们的城市建设在打跟斗，翻了又翻。

这块招牌是我屋里亲戚表叔喊我写的。那年头人家做点小本生意艰难度日，也不会有好大的礼心，吃4-5碗（以前的马肉米粉三碗才是现在米粉的一碗）马肉米粉多铺点薄薄的马肉，多舀一瓢油多几颗花生已经是好好礼心了。也就是吃那一次而已。以后表叔也还记得我写的招牌，可能是生意越做越兴隆，给他招来了财，隔个年把两年在街边遇着我，硬是扯我到店里冒碗米粉吃，再拿个可乐大瓶子，满捣捣地装一瓶卤水给我，讲，尝尝新熬出来的卤水，可以吃蛮久了。

1983 秀峰区解西路

 

1987秀峰区正阳路 30年前民房斑驳的墙面破旧的门窗

以及门口没得铃铛的单车 破烂的样子可见

棋苑老板是我的老友陈兆鹿，一个传奇故事在身的角色。

我有文章《秦裔工记述：桂林仔——正阳门前的玻珠/陈伯》，点击人数235400。蛮红火的数字。

https://bbs.guilinlife.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9940253

在自家屋里开了个当年桂林稀有的高雅场所——两层楼的棋苑

他讲每天的棋客满栋栋的，一个人烧水倒茶忙得尿就没得空去屙

又讲 那是你的招牌字写得好

有多嘴的人就问：哪个暖仔写的，写得蛮有风格。

 

1983•1996象山区橡机厂及附属小学

 

1984•1990象山区信义路、临桂路、南环路、临桂路、环城南二路

 

1984七星区七星路，栖霞路，自由路（上下，左至右为序。下同）

 

1985象山区中山南路

1990·1995象山区美食城、中山南路、南环路、上海路

 

1990·1996秀峰区西山路、解西路、和平里、三多路

 

1990·2003·2007象山区、七星区、叠彩区

 

1990年代秀峰区中山中路、人民路、滨江南路、中华路

 

1990年代秀峰区三多路、人民路、正阳路

 

1992·2002·2015象山区中山南路、安新路、临桂路、东安街、中山南路

 

1993·1998七星区辅星路、施家园、狮子岭路、漓江路

 

1992 中山南路

 

1995·1996象山区中山南路、稚山路、环城二路、将军路、文明路

 

1995·1999叠彩区中山北路、群众路、东镇路

 

1995·2008叠彩区中山北路、七星区栖霞路

 

1995梧州市"动植物酒厂、台湾新竹市"文林堂"

 

1995秀峰区杉湖北路

 

1995·1996秀峰区信义路、巫山路、中山中路

 

1997·2002·2009秀峰区榕湖饭店内5号楼

 

1997·2000象山区瓦窑路、中山南路、大风山路、南环路、火车南站

 

1997叠彩区芙蓉路、七星区施家园

 

1998桂林市虞山路、崇信路、翠竹路、龙珠路、中山南路

1998南宁市友爱路、江南路，南湖路、动物园路

 

1998秀峰区正阳路、乐群路、中山中路

 

1999·2003·2015·2017阳朔县城

2003阳朔县城 各地招贴（"印象"印为学弟唐楷之刻）

2000·2007秀峰区正阳路、乐群路、西华门、滨江南路

2001·2007秀峰区东华路、临桂区山水凤凰城、两江机场

2001象山区安新洲、瓦窑城

2001叠彩区龙珠路、象山区榕湖南路

2001秀峰区环城路、巾山路

2002·2013叠彩区中山北路、凤北路、清风路

2005兴安县 

2006七星区漓江路、塔山脚、自由路、临江上里

2006秀峰区翊武路 

2007七星区骖鸾路 

2007·2013鹿寨县、柳州市

2008·2016象山区信义路

2008象山区翠竹路

2012象山区瓦窑城、西城路

2017秀峰区甲山阳江路

2017永福县苏桥镇

2025年已在桂林东西南北有6～7家分店。南宁、玉林也有。如雨后春笋般的一家一家挂牌开张冒米粉。

 

 

2025.5月花桥荣记寻根店在自由路花桥头开业。这天蛮闹热。

招牌是我写的，店，又是我小时候住过的自由路5号（现在改成3号）的旧址旧居隔壁。地道的街坊邻居关系。我有讲话发言的一个机会。那是盖了合适不过的话题讲了。

　看完以上数量不少、五花八门的招牌，真是要感谢我这么多的朋友抬举捧场要我写。我要是耍点个性，张牙舞爪的写给人家做招牌，那就会断自己的路子。　

将近50年过去，于今，跑遍桂林城区的东西南北， 10年前所写的招牌已所剩寥寥。2、3、40年前写的更是绝迹，原因种种。城市发展改造换新，电脑字丰富多彩，找人写费事麻烦还要奉上礼心。

近年最大分布最广的招牌就是“花桥荣记”。董事长是文化人，胡智强，诗写得好可得的啵。（湖北人）冇得法，他就是喜欢我的字。

 

    "佳能""尼康"不是被同行的"莱卡""柯尼卡"追杀放倒的，而是被外行"苹果""华为"“小米”手机，别了一脚。

"康师傅""今麦郎"不是挨同行"统一""日清"挤到一边的，而是被"美团""外卖"路边插了一杠子。

电话亭早就挨拔走，固定电话垭口无言，是微信抢夺了它们的口粮。

报纸杂志广播慢慢地被边缘一隅，是网络把它们挤到一边喝茶悠闲。

"写字的"不是被"书法家"分割市场，失去领地，而是被社会进步科技发达的"五笔""搜狗"“AI”冲击，放了气，歇菜了。

 

    生活滋润、礼性提高、又逐渐兴起"润笔" "红包"之说，白拿白要的人懂得了强夺人家的劳动成果感到歉意脸红。早年一瓶"三花"一条"恭贺"一张笑脸一丝关系，就可以拿到人家"十年磨一剑"，看似瞬间功夫的一块招牌字、一幅书法作品，这种便宜的事一去不再。那种遇着还没递烟问安就开口嚷嚷："好久不见。哎，搞幅字来啊，你以前答应送我一幅的啊，这么久了啵"。这类话语渐渐稀声，近年失音哑言已绝于耳。

     30多年前一位来过桂林的中国台湾画家讲过一句话：你从人家画家手上白拿的一张图，当有一天家里起火了，主人首先想到的是搬他花钱买的电视机贵重物品，而不会去取那张图。（中国台湾方言， "图"即画或书法作品。）应验了那句话："来得容易不会珍惜"

 

 

    回归正题。2014年我在阳朔国际啤酒鱼论坛上发言摘录：（这篇发言文章获得一等奖，有一沓蛮厚的票子，添点口水从容的数10多秒）

    ……

1990年我在日本京都车站对门不远处入住的一家和式宾馆7层楼，不大。远看像一个单瘦的筒子楼，一楼顶上"松本旅馆"的招牌很小，而楼顶的"黄樱酒"广告招牌好大足有二层楼的高度。17年后的2007年我再度到京都，匆匆赶车只是在车站前眺望当年住过的旅馆，熟悉的建筑外观一下勾起了我的记忆，特别是那"黄樱酒"广告招牌依旧在楼顶。而此酒在日本并非出名更不是上了规模的品牌。

    在日本好多店铺的招牌都号称是百年老店，人家有资料有照片说明，不是自己杜撰吹出来的，哪怕是小小的门面。

    在东北新干线岩手县的一个车站叫做水泽江刺站，这里每天路过的车次很多，但停靠的车也来回只是10多趟，我在此上下有过6次，每次的客人不足10人。站外东口仅此一家商店一个叫"及松" 经营地方土特产，100平米以上好大，初到的感觉门可罗雀，感叹这生意如何做。22年后我又来此乘车返回东京前，再次进店闲逛没见到顾客。店名没变，经营的品种没变，连包装用的纸图案都没变。好感慨。

    以上这两件小事，我要表达的是，要做好一个品牌，保持你的招牌常挂不衰，不管规模大小，客源多少，钱赚多赚少，要做就要做长久的生意，打造一个永久的金字招牌。

     但愿桂林的商业店铺能有更多的金字招牌。

　　这是1993年朋友驱车载我到中国台湾省苗栗县仙山半山腰到灵洞宫抽的一签。

    "上上签"！我想：庙里、宫里、神社里的签都是"上上签"吧，这样才能吸引香客信众。都是"下下签"的话，哪个去光顾烧香，少人拜访，那香火也旺不去哪里。

     当然，上述地方也只是个心灵寄托之地。也是一种信仰。大千世界，生灵芸芸，白菜韭菜各人所爱。

     我算是个无神论者吧，不大相信神灵会空临惠顾于我，给我幸福为我消灾，世界上人太多，神灵哪忙得过来？

     新的一年是马年，还不够幸福的人们，马上努力奋斗，马上数钱兑现。

     灾祸来临就是铜墙铁壁，枪炮防守也挡不了。是要靠提高自身的主观认识，警惕避难消灾；是病痛的，就要养身锻炼预防在先，借助医疗科技医师妙手才能实现。平息灾难后的幸福，是靠机遇、机会、人缘人和、天时地利。我深有体会。

     "仙山"上灵洞宫的"灵洞仙人"派给""我的签"也有一定的道理："耕耘只可在乡邦，何用求谋向外方，见说今年新运好，门阑喜气事双双"。但用到哪个身上都可以，试想对打工者来讲，他得到此签，也会嘴巴笑歪。就近务工，出门上班，不用远走他乡，是国家给他们创造的机会。我能在当地发展是我祖上选对了地方传承生养了我，是我广交的朋友中的精英大牌提携了我。

     今年马年，我祝朋友骑马舞鞭加速挣钱，马上刀枪棍棒拼出数钱路，向前向钱向钱，有钱才能有队伍，有钱兵强马才壮。我是老马有气无力倚枥，志在百里了。

      幸福机会总是会留给有充分准备的人，灾难祸害也是趁机而入那些不自珍的人。你我警惕。

 

华贵的灵洞宫前留影。

 

这是我在日本的一块招牌。1994应日本篆刻家平方研水写的，悬挂在熊本市中央区大江。至今已经32年了。

好好青年

一直关注您的帖子，非常喜欢您写的桂林板路和书法作品，您还曾为不少桂林老厂和企业题字，作为桂林人，在下十分敬佩。

桂林-观山·戏水

哈哈，多少年你这是一路扫钱过来的。

桂林-观山·戏水

手中有材不会穷。

wuji211

厉害了！佩服

秧田

看到很多老照片，勾起很多老回忆，感谢！

tajao

板路蛮多

裔工书法篆刻

好好青年 发表于 2026-3-4 16:22
一直关注您的帖子，非常喜欢您写的桂林板路和书法作品，您还曾为不少桂林老厂和企业题字，作为桂林人，在下 ...

我是那种菜园里点了一几颗籽籽，管它生、不长，有花无果的，没当去看管的人。也不去眼红隔壁菜园子的菜茂瓜垂闲适老竿子。再一次抱歉众人，你点赞，我稀少看。你杵大芝麻我会多谢，就是没当及时。

清明谷雨

只写两个电脑字：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