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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香港到铁西,一碗粉里的三十年 (部分图片来自于网络)
那天在我《石记米粉》的视频下刷到一条留言,瞬间怔住: “还记得体育场旁边那家煮粉吗?”
一句话,把我从2026年的手机前,拽回1992年的夏天。
那个夏天的风里,裹着独一份的香气——豆豉的醇厚裹着酸辣椒,热腾腾、火辣辣,那是体育场西南门外的福鑫米粉开锅了。
一、体育场的活力、小香港的烟火、煮粉的香辣
时间再往前推,1989年,体委食堂对面,西大门旁边,悄悄开了家煮粉店,福鑫米粉店,那是桂林最早的酸辣煮粉之一。
当时的桂林,还是卤菜粉和传统汤粉的天下。味香馆的卤水香,江南米粉的鲜肉嫩,同来馆的人从众,晚上石记摊位前永远排着的队——可这些,要么是卤菜粉,要么是提前煮好的肉沫粉,像福鑫这样,当着食客的面,现煮出一碗酸辣鲜香煮粉的,真没几家。
1992年,我刚工作,在依仁路上班。那时,正阳路还不是步行街,体育场还常举办运动会,路边总能听见体操馆里传来的训练呐喊,桂林最早一批富起来的人在小香港商业街笑着捡钱。
清晨,上班间隙,三五个人结伴穿过体育场,直奔福鑫吃煮粉是常态。队伍常常从店里排到网球馆边,人人期待着那碗热粉。新鲜的猪肉下水、酱料厂的豆豉,还有老板自泡的脆酸辣椒,一口下去额头冒汗,整个人都醒了。
那碗粉,装着刚工作的恣意,装着和同事笑闹的欢喜,也装着年轻时觉得能握住全世界的底气。
二、城市变迁、寻找重逢、粉香未断
城市总在不停生长,桂林也不例外。1998年,桂林迎来城市大改造,体育场拆了,小香港拆了,福鑫米粉店关了门。罗老板出去闯荡了几年后,2002年在铁西重新开了米粉店。
那些年,桂林的煮粉百花齐放。青云汤粉、九岗岭煮粉、东镇路佳佳煮粉……不同的粉店,在不同的地方各领风骚,勾勒着桂林煮粉的不同模样。
而福鑫米粉的故事,换了个地方,换了个内容,也换了个名字 ,改名 《牛记大碗粉》在继续。循着留言的线索,凭借网络的力量,我在铁西找到了“牛记大碗粉”。
店不大,但温馨。老板小罗,是福鑫罗老先生的儿子。他不再做酸辣煮粉,而是推出了新招牌:冬瓜牛菜粉。
7元钱一大盆,我端着清澈的牛菜粉坐下。汤头清亮鲜甜,冬瓜丁炖得软烂却不散,牛腩带筋带肉。尝一口,牛腩软烂入味,冬瓜吸饱了肉汤,清甜里透着醇厚。
花2.5元加了条虎皮青椒,酸甜口,好吃,特别开胃。
“ 怎么不做酸辣煮粉了?”我问。
小罗擦着手笑答:“老爷子那辈人,爱热烈、爱痛快。现在大家吃得精细了,想喝口舒服的汤。这冬瓜牛菜粉,看着清淡,功夫都在汤里——小火慢煲,不用重料,吃个原味和软和。”
他顿了顿,又遗憾的说,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煮粉的油烟味大,店开在居民区楼下,不想打扰邻里。
三、一碗粉,串起三十年光阴
我们聊了很久,聊起老父亲的灶台,聊起关店的不舍,也聊起铁西的熟客——许多00后吃着他家的粉长大,一碗冬瓜牛菜粉加青椒,是他们的童年标配。
聊着聊着,我忽然就懂了。
从福鑫到牛记,从酸辣煮粉到冬瓜牛菜粉,变的何止是粉的味道?是时代的食欲,从浓烈到温润;是一座城市的肌理,从喧闹小香港,到市井烟火铁西小区;也是两代人的心境,父亲煮出闯荡的痛快,儿子熬出守家的踏实。
说话间,店里的食客川流不息,熟客们熟练地点单:“二两冬瓜牛菜,加条青椒,多加点汤。”
看着,我想起1992年排队等粉的自己,同样的满怀期待,等着属于我的那碗酸辣煮粉。
三十余年,一碗粉,从青春陪我到中年,从城市的热闹,走到了生活的平淡。
它像一根温柔的线,串起了桂林这座城的变迁、两代粉店老板的生计,和无数普通人一日三餐里那些不曾说出口的岁月与温情。
粉还是桂林的粉,城还是桂林城。无论滋味如何流转,总有一口热乎的粉等在熟悉的街头,告诉我们:
那些关于烟火、关于坚守的美好,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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