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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味记：王城根下的那锅酸辣鱼头和麻拐腿
总有人问我：“你镜头里怎么尽是米粉店？”
前几天，又收到条狗肉的留言：“该拍拍咱们记忆里的老馆子了，那些陪着我们喝酒吹牛到半夜的地方，再不拍，怕是连念想都要淡了。”
这话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扇尘封的门，门后是十几年前的靖江王城门口。
那时东西巷还没改造，王城门口那条街，是很多桂林人的美食据点，那是一条神仙打架的街道——江南米粉、秀城饭店、二小羊肉、三黑火锅、美味多鱼头、王城马肉、广记肠粉、独山烤鱼……
而对我们这群在王城里面打球的球友，江南小学和中山中学读书的同学们来说，深夜的聚集地总有其中的一家——福光饭店。
一、深夜食堂 2006-2013年，我们运动休闲气排球群驻点王城里面的师大体育馆打球。下班后，我们常在秀城饭店简单扒几口晚饭，便钻进体育馆，从八点打到十点，汗流浃背出来，夜色正好，肚子又空了。
“走，福光搞点宵夜去！”
福光饭店应该是靖江王城门口面积最大的店了，在解放东路上，面朝着王城商厦。
深夜进店，人总是满满当当，必点的永远是两锅：酸辣鱼头火锅和麻拐腿火锅。再豪气地搭上一箱漓泉啤酒，塑料凳子一拉，青春就在这热辣滚烫的烟火气里，肆无忌惮地铺展开来。
我们就在这热腾腾的锅气里，聊刚打完的球，聊工作的烦恼，聊不着边际的未来。菜吃得少，酒喝得多，啤酒瓶碰得叮当响，笑声能传到城墙根下。 二、寻踪 后来，城市像被按了快进键。2013年东西巷改造，青石板路被换成了规整的石板，老房子拆了又建，王城门口那条热闹的美食街，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渐渐隐入记忆的角落。
很多饭店关门，搬迁，慢慢都不知去向了，自然也包括福光饭店。
直到上周，一个老同学请吃饭，席间随口提起：“穿山公园门口那条路上，有家店做酸辣鱼头和麻拐腿很正宗……厨师好像是以前福光饭店的老师傅。”
我一下子坐直了，找吃的去。
三、重逢 店挺好找，但老板不是原来那个卢老板，店名也不是原来那个名字，这个店叫《好大妈》，就在穿山公园门口的穿山小街上，以前“老山羊饭店”的旧址。
没错，《好大妈》就是以前八桂大厦顶楼的那家餐厅，这个店的故事另外开篇再说。
招牌不显眼，店里也不搞美团、不做抖音团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开着，主打的菜品是——桂林记忆老味道。走进去，时光仿佛慢了下来。
周末，我特意约了几个老同学——都是当年江南小学、中山中学一起玩到大的，也都是在王城门口那条街上吃过无数家饭店的“战友”。
锅端上来时，心里竟有些忐忑。直到那熟悉的酸辣气息扑鼻而来，才定下神。
酸辣鱼头红油亮澄澄的，酸笋的酸、泡椒的辣，全融在那锅金汤里。夹一筷子鱼头，送入口中——就是这个味！
鱼头炖得极入味，脸颊肉最是滑嫩，用筷子轻轻一拨就下来。酸得正，辣得醇，鲜得厚。往日的味道，在舌尖上又一次重逢。
吃完鱼肉，再用那酸辣鲜香的汤涮点青菜，冒一锅米粉，一口酸辣鱼粉下肚，什么疲惫都消解了。
麻拐腿火锅则是另一种风味。里面的酸姜格外好吃，蒜米又大又软糯，麻拐肉极嫩滑，蒜瓣似的，在姜葱和辣椒的衬托下，鲜得直接，酱香浓郁，锅气十足。
老同学们不需要寒暄客套，只顾着下筷，然后不约而同地点头，眼里有光闪动。
“是它，好吃”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主食还搞完了一锅铁锅腊味饭，应该是桂林独创吧。既养眼，更入口，锅巴腊味放进碗里，再浇上一勺鱼汤，应了那句桂林土话“鱼汤拌饭，鼎锅扒烂”。
四、味是故人 后厨探访，主厨和配菜都在福星做过，想聊几句，听听以前的故事，却字字如今，专心做事。
抓住老板聊了聊，问他为什么不做宣传，他搓搓手笑：“靠手艺和熟客，就够了。搞那些花样，不如把菜做好。”
这话朴实，却让人安心。
吃完饭，我们沿着穿山小路慢慢走。小东江水在旁边静静流着，和十几年前一样。只是我们这群人，从当年的青年小伙，走到了各自的中年，经历了生活的风雨，尝遍了人生的酸甜苦辣。但有些东西没变。
就像那锅酸辣鱼头，那锅麻拐腿，无论店开在王城根下，还是穿山桥边；无论围坐的是三十岁的我们，还是五十多岁的我们——当第一口热汤下肚，当那股熟悉的酸辣冲上鼻腔，时光就被巧妙地折叠了。
我们找的哪里只是一家店、一道菜？
我们找的，是二十年前那个汗流浃背的夏夜，是那箱喝不完的啤酒，是那句“打完球福光见”的默契；更是三十年前，晕头转向在夜猫酒吧里大喊“蹦玩石记米粉见”的肆意；
更是桂林这座城在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之前，那股热腾腾、闹哄哄、酸辣鲜活的人间气。
味是故人，来赴旧约。 桂林这些老店，这些老味道，一直在某个街角等着，等你推开那扇门，对你说：“来了？老样子，马上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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